“反正进了朝堂,也需要摸爬滚打,历经浮沉。”

    “我不如在府中多逍遥几年。”

    “兴许我大哥一个不小心,就把爵位丢给我,那时,我再直接辅佐太子不行吗?”

    听着常升故意作怪的戏言,马皇后却能从中体会到常升处境的为难。

    自家丈夫的毛病,自己最了解。

    常升所说虽是推演,可它有几分站得住脚,她还不清楚吗?

    正是因为它太真实了。

    为了维护某个躲在窗户后面偷听的小心眼的面子,这个话题还是赶紧跳过吧。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婶婶不会替你叔伯强要求你去做什么。”

    “婶婶现在只好奇,整个大明让你服气的那剩下一个半人又分别是谁?”

    常升的脸上忽的露出笑容。

    “要说让侄儿最服气的一个人。”

    “她此刻正坐在侄儿对面呢。”

    “若说整个大明有谁能让咱叔伯这暴脾气都顺首低眉的,只怕也就这一位了。”

    马皇后的目中闪过惊讶,目光随即在某个窗台流转,脸上顿时涌现了三分促狭,掩嘴轻笑。

    若不是叫自家侄儿发现自己在一旁偷听,有失颜面,只怕某个小心眼的这会儿都该提刀杀出来了。

    “婶婶原以为你是个持才傲物的。”

    “没想到你和你姐姐一样,油嘴滑舌。”

    经过这一打岔。

    方才紧张的氛围,顿时消散几分。

    常升尝了一块糕点,用茶顺了顺嗓子。

    就听马皇后追问最后那半个人让他服气的人。

    “婶婶智慧过人,最后那半个让侄儿服气的人,您猜不出来?”

    马皇后顿时反应过来。

    反问到:“标儿在你眼中,又有何不足之处?”

    常升组织了一会语言,这才斟酌说到:“身为大明太子,姐夫胸怀之广、执政之明,令勋贵服气,百官颂扬。倘若姐夫有朝一日继承皇位,必成一代明君。”

    “可侄儿以为,姐夫身上缺陷有二。”

    “其一,因其自幼接受儒家教育,虽受诸多重臣大家,乃至陛下亲授,但仍缺少如叔伯一般,果决的杀伐之心。”

    “其二,姐夫常年读书,接触朝政,治政监国确是一把好手,但也正因如此,姐夫并未习武,接触军政,体魄也不如叔伯强健。”

    马皇后听的皱眉,却并未反驳。

    而是等待常升的下文。

    面对马皇后探寻的目光,常升认真的提醒到:“表面上看,这二者看似无关紧要,可在侄儿看来,这直接关乎着姐夫的寿数。”

    “啪嗒。”

    一旁的宫殿中传来笔杆坠地的声音。

    可常升来不及细听,马皇后便失态的起身追问:“此话当真!“

    常升对视着马皇后焦灼的双眼。

    一字一句的反问到:“婶婶还记得,我通过舅舅走姐夫关系,往宫里送的冯太医吗?”

    “他的手中,留存有一本记录了我姐姐、姐夫,乃至于婶婶这些年的身体变化的病历本。”

    “来人,速传冯太医!”

    “不,你们亲自前去,即刻把人接来!”

    当事关太子朱标,马皇后顿时迸发出了当朝皇后的绝对威仪。

    不论是多么荒唐的理由,乃至只是一个无端的推测,只要关乎着储君的寿数,任何一个皇帝,皇后都不会等闲视之,何况还关乎她与朱元璋所生,寄予了全部厚望的太子。

    直到夜里的寒风拂面,马皇后才在回过神,心有余悸的坐下。

    看着面前依旧稳坐的常升。

    马皇后这才发觉自己关心则乱。

    方才常升说事关太子寿数,但这事显然不急在当时,要不然他不可能安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