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一开始在外面看它的时候那样充满距离感，醉酒后的顾红被胖子和瘦子两人搀扶着，几乎是畅通无阻。
听着耳边的话语，顾红微微动了动耳朵，面上却依旧一副懵懂之色，双眸也半阖无神。
那人扫了一眼顾红，注意到了她脸上的那一大块疤痕，一下子更加厌恶嫌弃。
“最近事情多，我让你找点身强体壮的，你给我找个丑女酒鬼是几个意思？”
听着出声男人傲慢的声音，顾红在脑海中暗暗猜测眼前人的身份，估摸着就是这处工厂招聘方面的专门负责人。
瘦子和胖子扛着顾红过来，没想到被一通乱骂。
“这……最近大环境不景气啊，宋氏企业又出了一些问题，我们下面的人也不好干。这都是我们能找到的还算不错的了，再来一些老弱病残，那更是负担。”
瘦子比较油嘴滑舌，三言两语就谄媚着给男人解释好了。
胖子就在旁边一直称是，偶尔则忍不住撇过视线落在顾红的脸上。
其实……她要是没有胎记应该也挺好看的，只是……
哎，真是可惜了。
他的眼中流露出几分踌躇。
而这一闪而过的情绪瞬间被瘦子所捕捉到。
他一把抓住了胖子的肥壮的手腕，警惕的瞪了一眼。
这个总是拖后腿的没用的家伙。
“行了，把人放着吧，我会安排的，你们拿了钱就赶紧走。”
看起来主管模样的人挥了挥手。
顾红迷迷糊糊的被转了个身，将原本迷迷糊糊半睁的眼睛更加闭紧了。
身后是一段急促响起的脚步声，随后周遭安静下来，但伴随而来的是略带凌冽的气息。
顾红哪怕闭着眼睛，周遭昏暗，依旧能够依稀感受到打量自己的眼神。
她强忍住不适，故作不察。
那男人冷声啧了一句，又折转离开，随后听到招呼了几个人过来：“来了个女的，看看零工下手那些地方缺不缺人，缺人就塞进去。”
等顾红装模作样地睁开眼，双臂已经被架着托起。
“醒了？我们带你逛逛厂，厂里包吃包住，没什么别的事，就不准出去了。”
两个人淡淡扫过一眼，轻飘飘的开口。
顾红朦朦胧胧的揉搓着眼睛，满脸不解：“那平时想吃点别的，想出去玩玩呢？厂里不让走人？”
她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感受到硬邦邦的手机，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好手机还在。
那两个人无声地对视一眼，看向顾红，嘴角微抽，明显是有些无语。
还真是天真，都到这里来了，还指望能出去？
“想出去？等你走高点的吧。”
两人冷嗤一声。
顾红眨眨眼，若有所思：“意思是需要我升职吗？”
“没那么简单。前段时间我们厂里也来了个身份不一般的，不还是只能听我们安排。”
两人傲慢的台阶下吧，就好像彼此是发号施令的人。
顾红闻言，心口猛的收紧。
“真的不一般，有多么不一般，比你们二位还要强吗？”
顾红屏住呼吸，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刻意维系的谄媚。
两人冷哼，看向顾红的眼睛里满是轻蔑，但却多了几分舒爽，很明显听地乐意：“那个可不是普通的不一般，那是顶顶头上的人，不过不还是就那样吗？再矜贵的身份到了厂里，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一切都得按照我们的要求做。”
他们高傲地抬起下巴，一直把顾红带到了员工宿舍。
“你就住这里，东西都有。”
两人甚至没有遵循那个主管的要求，带着他四处参观一番，只是将人带到宿舍，便转身而去。
顾红也没说什么，在周边环视一圈，注意到地面上都是碎石子路，还有细密丛生的杂草。
她皱了皱眉，转而在门口的位置领了她的牙膏和盆这类的洗漱工具，看着手中钥匙上的房间号一路寻找，终于在阴暗处布满灰尘的夹角发现了自己的房间。
她皱了皱眉，推门而入。
好在这一间实在过于小，又过于破旧，所以里面只有一个床位。
而顾红的突然出现自然也吸引了同1楼层旁人的注意。
她们甚至纷纷从自己的房间里面探出脑袋，朝着顾红的方向眺望，不过都很细节地保持着一定距离。
顾红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一只被观赏的大熊猫。
她有些头大，将门合上。
可是没过多久，沉闷的敲门声便响起。
顾红仔细铺着被套的动作顿住，正好回头去看。
但是房门没有猫眼，迫不得已拉开一条缝隙，看到一张黄黑皮肤的脸。
她这样冲着顾红笑，看起来还算温和：“也是新来的工人？”
顾红面对陌生人心头不由得升起恐惧，但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您是？”
“哈哈哈，我是最早的这一栋居民楼的，看到新人总想着多关注关注，照顾照顾，特别是你，看起来年纪还不大。”
女人语气温和，就好像真的在细心的为顾红考虑。
顾红抿唇，视线在她脸上扫过，欲言又止，最后就扯出一个微笑来，看起来生疏极了：“那真是谢谢了，但是我好像没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
她微笑着婉拒。
门口女人的脸却僵硬了一瞬，弧度也显得有一些怪异。
“这样……”
她的手指交叠，指尖研磨：“我看你不太像这里本地的人。”
“华国人。”
顾红心想的这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也干脆开门见地回答了他。
“华国……”
听到这个神秘古都的名字，女人有些怔愣，连带着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都露出几分希冀的光来。
就好像一片被蛛网层层覆盖住的纱层，直到被阳光划开。
锋利却又璀璨。
“你一个华国的小姑娘怎么会来这？”
女人又往前走了两步，眼眸中是顾红都有些难以解释的关切。
她眉头拧紧，眼神不解：“当然是来这里找工作了。”
听到这话，女人的脸色暗淡了一瞬，随后又不禁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哎哟喂，年轻人，你真是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