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戏表演的负责人主动走了过来,笑脸相迎。
顾红配合着投去眼神,但是缓缓地偏转到了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那群人上,而且在那个纤细一如鬼影的人身上停顿久留。
“那位。”
纤细的指尖缓缓上抬,直指那人。
马戏负责人当即顺着回头看过去,确定是谁后,眼中先是划过一抹疑惑,随后又瞬间变了颜色,喜笑颜开:“您可真有眼光 ,这位是几个月前不久刚到我们团里的新成员,当然,虽然说是新成员,但是也已经特训过一段时间,非常受世家小姐和豪门千金的关注和喜爱。”
“嗯,让他走近一点。”
顾红轻轻颔首,眼睛一直落在那人身上。
马戏负责人当即应声,对着那人挥舞手臂:“顾红小姐叫你,还傻愣在那里干嘛?上好的机会,你可别自己把握不住。”
他瞪了他一眼催促。
可是那人站在原地,第一时间并不是被注意到的惊喜,而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和紧张。
几人就这么僵持着,空气中瞬间蔓延出来一种尴尬的气氛。
马戏负责人脸上的笑容几乎维系不住,感受到身后顾红蔓延出来的冷气,当即立马小跑过去,一把揪着那人的衣领,把人扯到了顾红跟前。
“顾红小姐,你别介意,他年纪轻,遇到这种大喜事,容易呆。”
马戏负责人扯着嘴角赔笑,又古怪的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正攥着眼前人的衣领,可是他却能够透过衣服布料和微微接触到的皮肤感受到面前人身上的颤抖。
不至于吧,好歹也来过几个月了,跟着他们大大小小的跑过不少场合活动,竟然还这么胆小怕事吗?
马戏负责人皱了皱眉。
顾红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身子细微发颤的高瘦男人。
离得近了,才更能清楚地看到他瘦的惊人的体型,马戏服松松垮垮地耷拉在他身上,脖子处的锁骨能够很清晰的看到骨头,还有胸口一排堪比人干的肋骨。
她眸色渐深,没有立即开口。
“团……团长,能不能先放开我?”
那颤颤巍巍的人终于出声,声音细若蚊蝇,几乎叫人听不见。
马戏团团长没应声,而是明里暗里地拧了一下他的脖颈。
他压低声音:“你知道眼前人是什么身份吗?奇诺庄园公开三天,只为了给她的女儿庆生,要是在这么重要的活动上,你惹了麻烦,想想你家里面的医疗费!我当初是可怜你,才把你留下,不是让你来毁我生意的!”
负责人冷冷的瞪了一眼。
干瘦人影身子弹动了一下,终于不动了。
马戏团长这才满意。
“能被您瞧上是他的福气,是打算让他单独表演吗?他虽然是个新人,但是会的花活可多了!”
他开始热情的推销,可是顾红脸上只维系着一抹淡漠的笑容,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人:“你叫什么?”
女人声音清冷。
“问你话呢!”
马戏团长推了他一把。
“我……我叫江屿。”
他咬着牙,字眼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去。
“江屿……小兮是你抱走的吧?你怎么拿到庄园房间钥匙的?”
顾红嘴角的弧度落下去,嗓音冰冷至极。
突如其来的问话叫马戏团长都懵了。
而被他揪着的江屿瞳孔瞪大,心中残余的最后一点侥幸被彻底碾压。
说时迟那时快,他猛地向前,疯狂冲刺。
马戏团长一时不察,竟然被他脱手直接疯跑开来!
“把他给我抓住!”顾红大怒,一掌拍在桌面上,拍案而起!
瞬间,刚刚还热闹闲适的宴会瞬间慌乱无比,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十分无措。
而一开始维系宴会秩序的佣人瞬间冲进宴会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时开始追捕江屿!
那些佣人几乎都是年轻面庞,脚下生风,完全不像普通的佣人。
宾客们看着不断被撞倒掀翻的桌案,彻底傻了眼。
这些……应该其实是警察吧?
他们喉头滚动,几乎下意识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只为了躲避如今的混乱,免得被牵扯伤及。
而距离事发点最近的马戏团长人已经懵了,他只是突然感到手中一空,身边扬起一股涌起的大风。
而刚刚顾红的问话还在耳边。
什么叫江屿抱走了小兮?小兮……不是顾红小姐的女儿吗?甚至昨晚听说小兮突然失踪,整个奇诺庄园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找人……什么意思?小兮是江屿绑走的?
马戏团长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妙,瞳孔睁圆,脚一下就软了。
江屿绑走了小兮!而他竟然是江屿的直属上司刚才还傻乎乎的帮忙引荐!
一阵嘈杂之后,门口突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江屿被抓到了。
几乎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凉气。
只是人群中,一道身影隐蔽的躲在人群后方,浑身紧绷,连带着呼吸都是紊乱的。
顾红的胸口急剧起伏,先冷冷地睨了团长一眼,眸子里不带有任何温度:“等一会把事发当天,江屿的行踪字不落地告诉我,如果有一点隐瞒和谎话,我会以你是他的帮凶为由,连坐追究。”
“是……是……”
马戏团负责人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甚至整个人都像刚刚从河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浑身发颤,直到门口传来有力的脚步声。
江屿被塞提的大掌桎梏住肩膀,整个人疯狂打颤,面色灰白的被拖了进来。
顾红缓步走过去,一双眼睛像浸了万年的寒冰。
“为什么这么做?谁指使你的?”
她的嗓音森冽,带着浓厚的狠厉杀伐气息。
塞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禁多看了一眼。
眼前这个和他一直接触和印象中的顾红实在有些不一样,不再像一朵温柔却又坚韧的花束,而是像一把锋利且出鞘的古铜兵器,下一刻,见血封喉。
他挑了挑眉,眸底闪过一抹兴味。
“扑通”一声。
江屿被吓怕了,脚一软,直接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