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植物人？”
林斌嘴唇颤抖，嗓音也打着颤。
他不可置信地缓缓扭头，看向那个依旧在抢救中紧闭的手术室门，只觉得一颗心持续下沉。
厉总那样的人，竟然会成为植物人？那种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顾的病患？
林斌只觉得眼前的呼吸变得稀薄，脑袋空白，只剩下了瞪大的双瞳，里面盛满了诧异。
“不……不可能……”
林斌好像终于回过神来，疯狂地摇头，指尖摁在就近的医护人员手腕处，眼睛里面是罕见的祈求：“不管用什么方式，请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厉总……厉总不能变成植物人，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我一定尽力去完成！”
林斌指尖发抖，眼眸中满是痛苦的神色。
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你再等等吧，等我们最后一步的抢救措施结束。”
医护人员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臂，这才发现他的手背冰凉，甚至冷的他哆嗦了一下。
林斌却怎么也稳不下心神，再给顾红几人拨号，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接通，无奈之下他又只得一通电话打向了时家和宋家，特意叮嘱派人去机场守着，一旦几人下飞机，便立马将情况和他们说明。
他努力摁着自己颤抖的手臂，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处理。
可无论怎么做，他也清楚自己的这些做法不过是在挖取微茫的希望。
林斌疲惫地闭了闭眼睛，指尖摁在太阳穴上，冰冷的触觉瞬间贯穿大脑，让他又强撑起精神来。
厉总还在等着他，他不能就此松懈。
林斌努力站起身，打直身子，这次病房门终于又再次打开，是老院长出来了。
他摘下头上的头套，整个人好像一瞬之间苍老了好多岁，刚才还精神烁烁的模样荡然无存。
那一瞬间，林斌的心几乎沉入谷底。
他咬紧牙，缓步上前，果然，对上了老院长苍茫之中又带着无奈和愧疚的眼神。
“我已经尽力了。”
这几个字吐出来十分的轻，林斌的身子不可控制的后退几步几乎站不住脚跟。
他的嘴唇颤抖，最后到全身都在发着颤。
“厉总……厉总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很不好，甚至连表象的生命技巧我们都难以维系了。”
老院长又抬起手扯下口罩，一张脸上已经被勒的通红，可即便如此，他的面上却无比的平静。
生死关头，尽全力之后，已经爱莫能助。
他作为医生，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场面，越是紧迫之后便越发的平静。
林斌两眼一翻，更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林助理？林助理！”
后面的医护人员大惊失色，赶忙上前将林斌撑起，又焦急的看向老院长。
老院长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应该是压力太大，打击过重，他接受不了，把他带到病房休息一晚就好了，打点葡萄糖。”
他最后叮嘱了一句，手恍惚的摸着墙壁撑住身子，这才缓缓的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因为长久的手术，脚步都有些不利索。
一瞬之间，走廊处的人都纷纷陷入死寂。
又是一道生命的逝去，每个人的心头都仿佛压着一块重石。
“这几场手术辛苦你们了，等忙完就换班休息去吧。”
除去院长地位最重的主治医生长长的叹了口气，温声交代。
周遭人唉声叹气的答应，又不约而同的深深的望了一眼，已经熄灭灯的手术室。
那里，一间病床被缓缓推出，上面还一同吊着许多吊瓶。
没想到啊，一个年纪轻轻就创造了秦城金融圈一个奇迹的男人，既然就用这样荒谬的方式离开了。
他们彼此之间对此更多的是感慨和难言的哀伤。
“都散了……”
他们挥了挥手。
手术之后，这才察觉到了来自身上的疲惫。
最后的两名护士将厉寒忱推回病床，男人躺在床上，一张脸色苍白无比，没有丁点血色，好像现在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等两名护士出去，病房外面已经空无人影。
她们又多看了病房里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们也该去吃点东西了。”
她们结伴离开，走向大门，却注意到了一个躲在黑色长袍下的矮小身影。
“您是来找谁吗？”
两个护士察觉到几分不对，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大胆的，小心翼翼的上前温声开口。
“对……我找厉寒忱。”
那个老人轻咳了一声，声音沙哑年迈，但能听出来是个老太太的声音。
护士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清楚这人的来历，而且看她的行为举止有些古怪，只摇了摇脑袋：“病人的看护人现在还在昏迷之中，可能需要我们联系他的看护人，核实您的身份，才可以带您去见他。”
老人闻声，沉寂良久，这才掀开披风的帽子，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格外慈爱温和的面庞，像一个高深莫测的仙气老太太，一头银丝被一丝不苟地簪了一个发髻。
莫名的，护士看到她第一眼，一颗心便瞬间放松了下来，完全没有了刚刚的警惕感。
“那就让我见见你们院长吧，告诉他，我姓莫。”
两个护士皱了皱眉。
眼前的这个老太太究竟是什么身份？
……
与此同时，京城。
顾红刚下飞机。
她第一时间去查看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信息，身边几人也是相同的动作，可只有侯英的脸色变了变。
“顾红。”
她的喉头哽住，一瞬之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紧紧的盯着林斌发来的消息，瞳孔乍缩。
顾红循声回头，看到了侯英无比苍白的脸色，先是皱了皱眉：“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侯英的呼吸都乱了，赶忙将手机丢给顾红：“这件事情我等会再跟你说，但是你先看看这个！”
那是林斌和她的对话框，因为在飞机上需要开启飞行模式，所以只有林斌一大串一大串发来的信息。
顾红扫了一眼便眉眼压下，而看到里面的信息，呼吸瞬间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