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
残阳如血,将那颗百年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砰!
老村长被人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甩出去几米远。
周围的村民们全都被几十个手持明晃晃长刀的恶霸围在中间,老弱妇孺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一个满脸横肉的恶汉走上前,指着在吐血的老村长,恶狠狠地骂道:
“我家赵仙长能在你们这穷乡僻壤歇脚,那是你们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
“拿不出秋税,今天就把村里细皮嫩肉的丫头全给我带回黑风寨抵债!”
恶汉身后的一把太师椅上,正端坐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干瘦男子。
这男子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两枚圆润核桃,核桃上,时不时窜出一缕火苗。
“仙人......是真正的仙人啊......”
村民们满眼绝望。
“聒噪。”
被称为赵仙长的干瘦男子微微睁眼,他确实是个修仙者,不过只是个炼气一层的半吊子。
在修仙界混不下去,才跑到偏僻地界作威作福。
“把人带走,要是谁敢反抗,本座就......”
赵仙长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却突然顿住。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看向村子那条泥泞的小路尽头。
在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一袭青衫的年轻人。
年轻人双手负在身后,走得很慢,好像在饭后散步。
夕阳的余光洒在他白皙脸庞上,犹如镀上一层金辉。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焦急的黝黑孩童。
整个乱哄哄的村口,在这个青衫年轻人出现的刹那,竟突然安静下来。
这种超脱周围一切的出尘感,让这群刀口舔血的恶霸都不由自主地心里发毛。
“公子!您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啊!”
老村长看到许天,急得直拍大腿。
仙人能来村里住,已是祖上积德,他不能奢望让仙人手上沾满因果。
罪孽啊,罪孽。
许天闻言,忽略周围所有人,只是蹲下身,两指轻轻点在村长的胸口。
在外人看来,这是故弄玄虚,但只有狗蛋和村长才明白。
许天这两指点出,村长胸口的疼,顿时消散了许多。
下一秒,他可以正常呼吸了!
“公子......”
村长眼含热泪。
能被仙人所救,三生有幸啊!
而许天则淡淡一笑,起身走到老树下。
一片枯黄的落叶,在许天停下脚步时,落在他的脚边。
“哟呵,哪来的小白脸?”
“长得这么白皙,家底应该不错吧!识相的赶紧加钱滚蛋,不然,呵呵!”
恶汉率先回过神来,冷笑一声,提着钢刀大步朝许天走去。
话未落地,他便一把朝着许天抓去。
唉。
面对恶汉的全力,许天只是站在原地,心底叹了一口气。
是对这偏僻山村的一声叹息。
嗡。
刹那间,一种微妙波动以许天为中心扩散。
并非法术,而是这方凡间山水对许天这尊“大隐之仙”的本能护道。
恶汉的大手刚要触碰到许天青衫,他眼前好似出现一堵由大山凝聚而成的天墙!
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的骨裂声音响起。
原本气势汹汹的恶汉,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被拧成一个大麻花。
“啊!!”
一声声凄厉惨叫回荡在天际,恶汉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砰”的一声,炸成一团血雾。
所有恶霸脸上的狞笑都僵住了。
这......隔空杀人......
这白皙的书生,难不成也是个修仙者?
“阁下是同道?”
太师椅上的赵仙长霍然起身,充满警惕。
但他用微弱的神识在许天身上扫了又扫,却根本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没灵力?那就是靠外力了,装神弄鬼!”
“去!”
赵仙长心中大定,当即杀机显露。
他一指许天,火苗暴涨,化作一颗火球,朝许天杀去!
火光映红许天的脸。
但他依旧站在原地,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修仙者的火,是逆天而行的灵力。
而这凡间的秋天,讲究的是万物凋零。
是“敛”与“杀”。
不需要灵气,便可御凡物。
就在那颗火球即将吞噬许天的瞬间,他捡起那片刚刚飘落的枯黄落叶。
手指夹住落叶,他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这一划,沟通的是方圆几里内的“秋杀之意”。
哗。
一阵微风吹过。
那片枯叶脱手而出,在夕阳下,随风飘荡,透着一种莫名美感。
然而,就是这片轻飘飘的凡尘落叶,竟带动火球在半空直接引爆。
万物荣枯,皆有定数。
你这逆天之火,烧不掉顺应天时的秋叶。
“什么?”
见状,赵仙长脸上惊骇还来不及扩散。
那片落叶已是掠过他的脖子。
噗嗤。
一声轻响。
赵仙长不可置信地低头,发现自己的喉咙处多一条纤细血线。
而那片枯叶,静静地回到泥土之中。
“这......这是......什么道......”
赵仙长两眼一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凡尘一叶,无声斩仙。
“仙长死了?”
剩下的那几十个恶霸吓得肝胆俱裂,连手里的刀都不要了,落荒而逃。
这个青衫书生,是比赵仙师还厉害的修仙者!
“快跑啊!他是魔头!”
土匪们连滚带爬地逃跑。
看着这些四散奔逃的背影,许天摇摇头。
既然因果已成,今日就一并结了。
“落。”
许天轻吐一字。
哗啦啦。
百年老树好似受到呼唤。
枝头微微颤动,数十片落叶脱落,顺着秋风飘向四方。
这些落叶看似漫无目的地落下,实则悄无声息追上每一个逃跑的恶霸。
一片片落叶划过,带起一条条血线。
短短一个呼吸。
村口外的小路上,三十几具尸体齐齐倒下。
自始至终,许天都静静地站在老树下。
一袭青衫,纤尘不染。
这就是红尘悟道的恐怖。
大隐于市,杀人于清风落叶之间。
扑通......扑通......
见此一幕,老村长和所有的村民都跪了下来,敬若神明。
许天微微一笑,手一摆。
一阵清风拂过,老村长等人只觉神清气爽间,都站了起来。
他自然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张大嘴巴,傻愣愣的狗蛋。
“别看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揉了揉狗蛋头发,许天看一眼夕阳后,走了回去。
“回院子吧,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