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讨论着游泳的感受、姑姑沉浸在听歌的欢乐中,我则内心期盼着:“这两口子下午是否出去?我能不能早点下班?”
几个人各自怀着心事吃过午饭,我刚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小敏笑着说:“姐,收拾过厨房就回去吧,下午我不出去。”
“好。”嘴上应一声,内心不知道有多欢喜,哪怕再热也阻挡不了我回家的热情。
姑姑看看我,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站起来悻悻然去了卧室。
加快速度干完自己手底下的活,背上挎包便顺着楼梯下去,走出单元门就像走进了蒸笼里,管不了那么多。
在大太阳的炙烤下唯有快速蹬自行车,别无它法。
在小区门口的快递站,取了两个包裹,再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家的方向冲。开门那一刻整个人就像从水牢中被提溜出来一样,打开空调快速去卫生间冲澡。
吹干头发,换上干净的居家服,把自己重重地扔在书房的单人床上,这才觉得自己又活来了,脑袋挨着枕头大脑秒关机。
正睡得香甜,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跑出来一看,大祥刚从卫生间出来。
“吵到你了?”大祥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冲个澡,太热了。”
“没事,我也睡够了,你睡吧,不打扰。”大祥噗通一声倒在沙发上,我睡意全无,倒一杯凉白开又转身回到书房。
打开电脑把董大爷的作品发布两个章节,还剩3天的量,要是自己的作品不能保证日更4千字,苟全勤都够呛。
照顾姑姑天天都有故事发生,反正保姆文素材时时更新,推进故事情节没问题,尽管没有量,也阻挡不了我更新的热情。噼里啪啦一阵敲击键盘,两千字的章节顺利出炉。
朝客厅望去,大祥已经从睡梦中醒来,看我走到客厅才打开电视:“你咋这么早就下班?”
“小敏和兴国上午游泳,中午回家吃饭,下午小敏不出门,就让我回来了。”提前下班是开心,路上热也是真实的。
“我和表哥也忙乎一上午。”具体忙什么,大祥不说,我也不问。
“给你买个东西。”转换话题,我去拆包裹。
“啥东西?”大祥有点期待。
“用得上的东西。”扒开包裹外包装,把东西递给大祥。
“不是有个能用吗?”大祥有点疑惑。
“那个是以前买的,图便宜,不是太好用,现在的款改良过,不但能调节角度还能夹书页,书写笔放在凹槽里更方便。”我继续分享,“看书又不是一两天的事。”
“就冲着你这股热情,我也要想办法过关。”大祥站起来把架放在餐桌上,又把那个旧的架递给我。
接着拆第二个包裹,刚拿出这个大号木制镂空架,大祥不解的眼神:“咋还有一个?还镂空的?还刻着字和画?”
“这个是送给董大爷的,咱用人家的文字挣钱,怎么着也要回馈,以后还能继续合作。”我指着架的画和字说,“这是《爱莲说》。”
“上学时候好像有点印象。”大祥开始找补。
“文化人自视清高,莲花符合他们的心意。”心说,给一沓钞票?咱没有,董大爷也不稀罕。
把镂空架装在一个购物袋里提着出门,先透透空气才慢悠悠往董大爷家的方向走,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宋 周敦颐的名句: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大抵文人都这样吧,内心不由涌现一阵阵小感慨,自己这个文字搬运工都不屑于热闹,独乐,独自芬芳。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董大爷家门口,开门的是董老大:“大妹子过来了。”一点也不吃惊,仿佛我就是邻家妹子过来串门一样。
“习惯了。”我自觉地找拖鞋换上。
“这么早呀!”董大爷坐在沙发上给我打招呼。
“今天下班早,星期天只要姑姑家有人,我就能早点下班。”我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董大爷,“但愿你喜欢,用它看书调节角度颈椎不累。”
董大爷慢悠悠从袋子里取出架,面露喜色:“还是镂空的,上面刻着莲花,没有戴眼镜字体看不清。”
“《爱莲说》全文。”我解释。
“我喜欢,多少钱买的?”董大爷询问。
“用的稿费,不客气。”我的语气十分笃定。
“大妹子辛辛苦苦整理文字、备份、打印,挣点稿费又用到老爸身上。”董老大给我一个大大的肯定。
“整理文字举手之劳,也学到好多东西。”我的语气依然淡淡的。
“我最近写《银发族》还算顺当,每天上午写两千字也不觉得累。”董大爷自我感觉良好。
“不要太累,慢慢来,积累多了我帮你录入打印。”不知道内容咋样,不敢说发布的事。
整个按摩的过程,董大爷分享读写情况,我回应,董老大偶尔插上一句,气氛融洽和气。
从董大爷家出来,给大祥打电话:“要不要出来透透风,顺带到超市买点东西?”
大祥答应得很爽快,出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两个购物袋:“能省6毛钱。”我俩节约的习惯刻进了骨髓里。
晃悠到超市门口,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特别凉爽,现在终于能理解那些大妈到超市蹭空调的做法了,不过我自己不会,有那个时间在家追剧也不错。
推着购物车各取所需,我挑选了蔬菜、水果、牛奶,大祥在熟食区选了肥肠和猪肝、还有锅盔。
到收银台排队结账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面晃动,脑子里不停搜寻:“是她?难道是她?”
我让大祥排队结账,转身走向那个熟悉的身影:“吴小花?”我小声喊一句。
那个熟悉的身影转身张望,我走上前轻声说:“我是玉霞,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吴小花愣了片刻,用手拍拍我的背:“我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我俩躲开人群窃窃私语,各自说了近况,并且留下联系方式才匆忙分手。
和大祥汇合后,我俩每人提着一个购物袋往家走,我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恢复下来:“刚才那个女的是以前的同事,嫁给一个转业军人,婆家条件不错,老公后来辞职做生意风生水起。咱们费心巴拉买那套老房子时,吴小花家已经买了大房子。”
“现在过得一定很好吧?”大祥语气里有点羡慕。
“好啥呀?生意做大后,吴小花就当了全职太太,后来老公被生意伙伴坑,也是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一气之下中风了,熬了几年已经不在人世,女儿还在外地读书。吴小花自己交灵活就业社保,还有几年才能退休,不得已只能打工。”分享着这一切,心里有点堵得慌。
“做生意风险大。”大祥嘀咕一句。
“咱没有做生意的能耐,守着平淡的日子熬过来也挺好,起码没有大起大落。”以前羡慕有钱人日子风光,现在觉得平淡的日子才安稳。
大祥抬头看看远处没说话,不知道他有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