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抓饭盛在铺着生菜叶的盘子里,抓饭盖不住的生菜叶呈现翠绿色,和抓饭相配,红、白、绿看起来那么顺眼。
“做饭都讲究色调搭配,看着就有食欲。”姑姑捧场。
“穿衣服咱都搭配喜欢的款式,吃饭也一样,卖相好,食欲旺盛,吃得开心。”看看姑姑,我又继续,“养眼,看着也舒服。”
“就你能,越来越能。”姑姑笑骂。
“有这么能的老姑,不能也不行呀!”对着姑姑撒娇,姑姑很吃这一套。
“别贫嘴,快吃饭,我都有点瞌睡了。”姑姑扒拉着盘子里的米饭提醒我。
“好,听你的话。”我的动作也快起来。
不说话,吃饭就快,姑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等我,我把盘子和筷子收进洗碗池,快速冲洗,然后清洗灶台和地面,整个厨房亮晶晶,我才跟着姑姑回卧室。
空调定时20分钟,学着姑姑的样子身上盖着薄毯,不用听书哄自己,困意袭来,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姑姑均匀的呼吸声,恰似催眠曲,这一觉睡得真踏实,竟然忘记做梦。
被姑姑下床的动静惊醒,条件反射般坐起来:“你要干啥?”
“去卫生间,我还能干啥?”姑姑嘟囔一句,我又重重地躺下让自己清醒。
姑姑从卫生间出来,扶着拐杖到客厅活动,我也随着姑姑的节奏拉伸四肢。
“你这啥动作,像个大青蛙。”姑姑还有精力打趣我。
“这样才能把筋骨拉开。”要是在家坐在瑜伽垫上唤醒身体状态,在这里只能扶着餐桌做动作。
“好像也有点道理,到点就想捏捏腿、拍拍胳膊、揉揉肩膀,是不是和你说的拉伸一样的效果?”姑姑好奇。
“差不多。”姑姑被动拉伸,我则是主动让肌肉活动。
姑姑活动时间基本就30分钟,我也跟着姑姑的节奏。
开始按摩环节,姑姑突然伤春秋悲:“你说,我的钱投到新雷的公司,就一直放在那里?”
我心里咯噔一声,很快控制住情绪:“怎么?有事了?”
“那倒没有,兴国说利息月月都打过来,每月几百块。我就想,存银行有期限,最多5年,放新雷公司不知道多少年?”姑姑有点担忧。
“要是这笔钱拿回来你准备咋处理?”我不动声色地问。
“肯定存银行。”在老一辈人的心里,银行最靠谱。
放银行肯定有人惦记,表姐不就拿竹竿敲一下子,不过没有打到一颗枣。
“放银行利息低,投资你大孙子的公司利息高,而且月月到账,存在你的账户里,越积累越多。”嘴上宽慰着姑姑,心里门清,大概率这笔钱不会回到姑姑名下,那么大一块蛋糕咋能不让人惦记?提前分?不合理;也许那就是姑姑未来的底气,钱在哪,哪里的人要给姑姑养老兜底。
内心算一笔账:即便姑姑身体后来不能自理,一个住家保姆6000元工资,一年也就7万多,自己的工资就五千,只需要贴补两千元,生活费也有了,十年算,也就24万。
生意场上资金周转快,收益细水长流,突然撤出几十万是个啥概念?
“放银行能看到存折,投资公司里啥也看不到。”姑姑的担忧点在这里呢。
“那天不是签过合同?还有见证人,没问题的。”我手底下干着活,嘴上宽慰着姑姑,“以前你的零花钱都是红彤彤的票子,现在放在手机里,你也看不见票子,照样不耽误咱消费。”
“哦!”姑姑似懂非懂,“好像也是个道理。”
“不管钱存成纸张的存折,还是投资公司,钱还是你的,不过是放的地方不一样,利息都在的账户里。”但愿姑姑能放心。
按部就班结束了按摩流程,姑姑开始看电视,我用姑姑的平板搜了老歌曲播放:“花篮的花儿香,听我们唱一唱,唱一唱呀,南泥湾好地方,好地呀方,好地方好风光……”
“郭兰英!”姑姑迅速转过脸,并且暂停了电视,听着歌还跟着哼起来。
“在哪找到的?”姑姑后知后觉。
“我准备把这首歌放到盒子里。”语气十分笃定。
“多放一点,慢慢听。”姑姑脸上浮现出向往。
“你就放心吧,回家我就慢慢找,你都喜欢听哪些歌?”我问。
“《三大记录八项注意》《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姑姑一口气说出好几首老歌曲。
“我记住了,找出来都装到盒子里。”我信誓旦旦承诺。
“反正你越来越能,我相信你。”姑姑转身又去看电视,我也到餐桌前用平板看书,心中的这份小感慨还是写了一篇小短文。
比昨天早半个小时小敏就到家了,我有点奇怪:“今天这么早。”
“我们班学生的志愿已经报完了。”小敏语气难得地轻松。
“终于可以放心了。”内心里替小敏高兴。
“不过明天还要去学校,明天是报志愿最后一天,还有回旋的余地。”小敏和姑姑打个招呼就回到自己的房子。
“今晚小敏终于能睡个安生觉。”姑姑嘟囔一句,“让兴国请客。”
这是姑姑家内部的事,与我无关,收拾东西赶忙回家。
背着挎包顺着楼梯下去,嘴里还不由自主地哼着《红梅赞》的小曲。
一溜烟骑到董大爷那边,把最后一摞打印稿交给董大爷,顺带做了按摩。甩着胳膊回到自己家,顺利结束一天的工作。心中有说不出的快乐。
顾不得疲劳,就为晚饭做准备工作。
大祥到家时,一盘过油肉拌面端上桌,还有一盘水果沙拉。
“你咋不吃面?”大祥疑惑。
“中午在姑姑家吃得扎实,晚上就清淡一点。”我解释。
“吃顿好的,晚上好干活。”大祥已经把看书学习当成一份工作,这状态很难得。
“吃过饭要不要一起去遛弯?”大祥发出邀请,被我婉拒,上午健步走一个多小时,运动量已经够了。
快速吃过那盘拌面,大祥就去卫生间冲凉,我则去洗锅,考前这十多天做好后勤工作。
大祥只好自己出门了,我在沙发上放松一阵子,正刷着手机,房门当当当被敲响,走到门口大声问:“谁呀?”
“二姨,是我。”门外传过来萌萌的声音,依然细声细语。
打开门看到萌萌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西瓜:“路上碰到的。”
我接过西瓜放在玄关处,把萌萌让到沙发上,并给萌萌端过来一杯凉白开:“你咋有时间过来?”
“下午倒休,尕强下班在家陪着妞妞。”萌萌解释,“我今天过来有点事。”
“啥事?”我内心一惊,莫非又有啥矛盾。
“妞妞幼儿园明天就放假,俺妈说让妞妞假期里住她那边,星期天尕强休息再把妞妞接回来。”萌萌脸上看不出表情。
“你咋想的?”毕竟萌萌是妈妈,选择权交给她最好。
“妞妞到俺妈那边,我和尕强自然轻松,但我不愿意这么做,毕竟不是亲爷爷,又不知道和俺妈咋样说。”萌萌脸上有一丝焦虑。
“且不说妞妞在那边方便不方便,妞妞还小,多和你俩在一起亲子关系好许多。”顿一顿我又说,“早晨时间来得及不?”
“俺妈早晨干完活过来接妞妞走也来得及,我倒班,星期天尕强休息,每周也就过来接妞妞三次,要是我赶下午班,我把妞妞送到俺妈那边就行。”萌萌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样挺好,你妈的想法是让你俩少点麻烦,我觉得你的想法更靠谱,也更实际。”看看萌萌我说了看法,“给你妈说,忙不过来让她帮忙,其余时间妞妞在家你俩陪伴,有利于妞妞的成长。”
“谢谢二姨,我知道该咋做了。”萌萌站起来告辞,“我先回去了。”
送走萌萌,我有一丝的小感慨:不管哪一种关系都要有边界感,况且姐姐和老钱还是重组家庭,边界不清楚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