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样起床,兴国发过来消息:“姐,十二点之前过来就好。”这个消息让我特别欢喜,转身看看大祥,他也在翻手机。
“我很晚才去上班。”开心都隐藏不住,立马给大祥显摆。
“我中午也出去。”大祥嘟囔一句。
醒都醒了,起床准备早饭,大祥也不磨叽,直接坐到餐桌前和那几本书较劲。
早饭和平时并无两样,清淡、少油、营养均衡。
放下碗筷,大祥自觉地洗锅,我则去书房忙乎,写日更文雷打不动,再把董大爷的作品发布两个章节,一天最重要的事情就完成一大半,心情无比轻松。
看看时间差不多,到卫生间洗漱,换上短袖、休闲裤、凉帽是标配,背着斜挎包、跨上自行车一路狂奔。沿途的树木逐次后退,逆行的车辆飞驰而过,快递三轮也争分夺秒往前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容不得半点停留。
好在自己熬到了退休,每月的退休金虽然不多,但是有持续的现金流;大祥虽然每天通勤时间长,贵在稳定,起码不再风餐露宿。日子不能和别人比,只和昨天的自己比,每天好转一点点便是进步。
最让我欣慰的是,自己有强烈的创作欲,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道听途说都能形成小短文,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焦虑程度越来越弱。
顶着烈日冲到姑姑家单元门,不敢有任何停顿直接冲进电梯。
按开密码锁,开门换鞋,兴国坐在沙发上和姑姑诉说着什么,看我进来,兴国打个招呼就去了卧室,姑姑有点小期待:“你终于来了。”
啥叫我终于来了?不就昨天一天没有来吗?至于吗?
“昨天过得咋样?”想必几个子女都休息,应该热闹一点。
“上午兴国不在家,玉花过来陪我,做了腊肉米饭,味道还不错;兴国回来,玉花就回家;半下午建国才过来,和我唠几句嗑,一直和兴国嘀咕着什么。”姑姑眼神里有点小失落,“建国都快退休的人,至于那么忙?生意上的事有新雷顶着就行。”
在姑姑眼里,大儿子周末就该好好休息,可是姑姑哪里知道,新雷一直冲锋陷阵,幕后的操盘手依然是她心疼的大儿子,就连她的老儿子时不时出马助推。
这个话题不宜深聊,我赶忙转移话题:“兴国中午不回来,咱俩吃啥饭?”
“下面、炒菜就好。”姑姑说了她的诉求。
我打开冰箱看看,手擀面只剩下一包,再看冷藏室有葫芦瓜和油菜,心中有底,顺带又拿出一小块羊肉,这才去厨房和面醒着,然后快速搞定室内卫生,此时,姑姑已经悠然自得地看电视,兴国早就不见踪影。
先把和好的面揉成光滑的面团,接着切肉、切葫芦和葱姜蒜末,再把小油菜洗干净控水备用,这才开始擀面,刷着短视频也不觉得无聊。
姑姑关掉电视自觉地在客厅练习走路,我俩互相不干扰,偶尔扭头看姑姑认真的样子,好像要甩掉拐杖。哎,这个不服输的老太太,毕竟年龄摆在那里。
刷到新疆文旅局的账户,六一独库公路开放,已经迎来全国各地的游客争先恐后来体验,有的游客竟然来回体验。也是呀,每年独库公里就开放四个月,五百多公里的路程,体验新疆的四季:起点只有6度,中间还是终年不化的积雪,终点已经20度。
走路累了,姑姑坐在餐桌前休息,甩掉手上的面粉给姑姑在平板上搜到老电影,姑姑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擀好面条,灶眼上搭锅烧水,多余的面分成小包冷冻,另一个灶眼起锅烧油开始炒菜。
面条煮熟,再把油菜下到面条锅里,一起捞出,白绿相间清清爽爽,羊肉炒葫芦也端上桌,荤素都有。
扒拉一口面姑姑开始发感慨:“还是自己家的面条劲道,炒菜也不腻。”
“现在社区里大部分都开了食堂,每周食谱都不一样,价格亲民,只有一部分老人过去吃。”我给姑姑解释。
“大锅饭就一个口味,全靠调料提味,哪像在家吃得舒服,偶尔还能点个外卖换口味。”果然姑姑排斥大锅饭,看起来短期内我不会失业。
结束上午的工作,午休养足精神,下午的流程也不轻松。
真正回到自己家,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我到家的时候,大祥还在沙发上呼噜声震天响,大概中午也没有咋休息。
悄悄放下背包,换上居家服,这才到厨房忙乎,肉片汤安排上,花卷看情况。
呼噜声骤然停止吓我一跳,探出头看看,原来人家已经醒来坐着定神。
肉片汤端上桌,我问大祥:“要不要热个花卷?”
“不用,不太饿。”摸把脸大祥的精气神终于好一点,不过头发还是有点乱。
“今天都忙啥?把你累成这个样?”不心疼是假的。
“陪着表哥和兴国去了骆驼圈子那边的风力发电部。”大祥语气淡淡的,像说别人家的事。
“去哪里干嘛?”了解过那里制造发电机组的风扇叶,和新雷的配送生意八竿子打不着。
“后勤补给合同到期,重新招标,竞争有点大。昨天表哥和姐夫已经去过一次,今天兴国也过去了。”大祥吃着饭,慢悠悠说道。
“姐夫的能力比兴国大,要是姐夫也帮不上忙,兴国能行吗?”我不解。
“风力发电机组制造业虽然是国企,可是在地方上的地盘开工,姐夫和表哥有时候说不上话,或者说话份量不够,这才把兴国叫过去的。”原来是这样!
我一下子想起同事分享过:“山北的发电机组占用了红山农场的地盘,就给了50个国企的名额,同事的侄子就是其中的一个。”看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还是有道理的。
“把握大吗?是不是新雷实力不够?”生意上的事我不懂,只是猜测。
“这个不好说,不知道竞争对象实力咋样?听表哥的语气不会轻易认输,肯定还会发动外力。矿区的超市也在地方上的对盘,表哥都拿下了承包权。”大祥停一下又继续,“表哥所在的团场在小镇上,一半是团场,另一半是乡政府,况且离县城只有70公里,人脉也不是一天能积累起来的。”
“这么说表哥还有点希望。”自我宽慰好了。
“这是一块硬骨头,啃下来也费劲。”大祥语气里都替表哥担忧。
“咱俩不也在啃骨头,你啃那一摞书,我死磕写作。”颠倒过来就是那个理。
收拾好厨房,陪着大祥到小区外面散步,别人的事八卦一下就好,自己家的麻烦也不少。
走在路灯下,影子沐浴在路灯的金色光环里,时而被拉长,时而又缩短,皆因我们行走的方向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