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当天，小敏肯定要去学校早一点，不知道兴国会有什么安排，我在小敏出发前赶到姑姑家。
“姐，来这么早？”小敏有点意外。
“收拾好家里的事就过来了。”我回应一声。
“既然姐来了，我也走。”兴国关掉水龙头从厨房走出来。
“先放着，等会我来收拾。”客厅里没有看到姑姑，我先到卧室落实一下。
隔着门缝看到姑姑正在半截柜前欣赏她的花草，我才安心地退回到厨房做善后工作。
水流声伴随着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小敏和兴国一起出门。
外面的动静吸引了姑姑的脚步，扶着拐杖从卧室出来：“都走了？兴国也这么早走了？”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小敏肯定早点去学校，兴国也许有别的安排，咱俩自由活动。”走出厨房回应姑姑，“搞完卫生咱们下去打牌。”
姑姑自觉地打开电视，我手脚并用搞卫生，先打扫姑姑的房间，开窗通风，然后按着顺序打扫客厅、餐厅、书房、次卧，最后整理公卫。
一系列程序走完，来到姑姑身边坐下：“要不下去遛遛，这会小风吹着凉凉的。”
姑姑关掉电视回卧室，换上休闲衣裤，我推着姑姑走出家门，此刻电梯里有同行者，主动给轮椅让出一点位置，心里一阵欣慰：“这个单元的人素质挺高。”
走出单元门，方桌前只有一个老太太坐在那里，看到姑姑热情地打招呼：“这两天都没有见你。”
“星期天娃们回来，就没有下来，今天等人手够了好好打牌。”姑姑从轮椅上下来，径直朝方桌走过去。
看着姑姑顺利落座，我把轮椅放在方桌边上，和姑姑打声招呼：“我活动一下。”便在人行道上健步走，顺带听《我愿常欢喜》，脚步声伴随着书声，脚底下的动作不由加快一些。
这是一部都市情感文，几个来自不同家庭、不同地域的室友，毕业后在都市打拼的成长过程，把职场、人性、情感书写得淋漓尽致，从书中学到不少应对困境的实用技能。看来人还是要多看书，增长一些人生智慧。
自己的作品要是平淡无奇，不能给别人任何帮助，更不能共鸣，那人家何必浪费时间？对比自己的文字和董大爷的文字，他的文字展现出老一代军垦战士的奋斗历程，读者能了解那一段辉煌的历史。
继续健步走，眼神余光飘向姑姑那里，几个老人已经沉浸在打牌的快乐中，出牌时还讨论着什么？还有那么一点挑衅的意味，纸牌也有那么大的竞争力？加起来几百岁的老人论起输赢绝不输年轻人。
还是有点欣慰：起码他们还没有泯灭生活的希望。
继续往前走，等着几个老人的牌场结束。最先离开的是最后加入的那位大爷，站起身甩着胳臂向东走去，看来不是这栋楼的住户。那位大娘慢悠悠站起来进入单元门，姑姑和李大爷比划着什么，仿佛在讨论牌局。
李大爷站起来背着手、迈着稳健的方步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姑姑扶着拐杖走向轮椅，我以最快的速度过去帮忙，把姑姑安顿在轮椅上：“今天战况如何？”
“感觉还不错，几个人水平差不多。”这是棋逢对手的成就感？
回到家，照例先关上窗户开一会空调，让姑姑适应一下温度再换衣服。
“也不知道小敏那边咋样？”姑姑心疼儿媳妇，“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
“考试时间是9点到11点，第一场早就结束了，说不定这会正休息，下午那一场5点结束。”给姑姑科普一下高考时间。
“帮不上忙，不给小敏添堵。”姑姑自觉性挺高，“坚持两天，小敏就解放了。”
“睡个昏天黑地。”以前太累的时候，我就觉得躺在床上最解乏。
“让兴国带着小敏出去吃点好的，补补。”姑姑迅速接上话茬。
“最好不过。”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姑姑从卫生间出来换好衣服，扶着拐杖在客厅走路，我从冰箱找到食材做准备工作：焖上米饭，羊肉配冬瓜，再凉拌一盘黄瓜丝。
手底下干着活，手机上播放着短视频，倒也不觉得无聊。
姑姑走累了，就到餐桌前坐下用平板看小品，精彩处还不忘点评，我也时而探出脑袋回应。
“做的啥饭？”姑姑吸吸鼻子，“我闻到米饭的香味。”
“马上就好。”我在厨房回应一声，加快手底下干活的速度。
饭菜端上桌，姑姑小有感慨：“你咋想到炒冬瓜？”
“冬瓜利尿，夏天喝水多，排尿利索。”这也算基本生活常识，“黄瓜丝寡肠，还解腻。”
“你咋越来越能，荤素搭配还讲究养生。”姑姑给我一个大大的肯定。
午睡后给姑姑按摩，和小敏对接，看不出小敏脸上的情绪变化，这份定力咋修行来的？
从姑姑家出来顶着大太阳直奔董大爷家，刘英给我开的门：“姐，你都这么早下班？”
“我的下班时间取决于姑姑家有人，儿子和儿媳有一个回来我就下班。”嘴里应着，开始换鞋子。
“多好呀，我一天24小时都在这里，只有周六晚饭后回家，周日晚饭前就得回来。”刘英这是羡慕我下班早？
“有一段我弟妹外出学习，我都提前过去给姑姑做早饭；表弟有应酬，我晚上12点才能回家；遇到他们忙不过来，休息日我也要过去顶班。”只看到贼分赃，咋就没有看到贼挨打？
董大爷从书房走过来：“睡一会觉得没意思，就到书房看会书消遣一下。”
“不感到疲惫就好。”我的幻想是，“老年阶段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有时候听听自己的回忆录，仿佛那个年代的事就在眼前浮现，幸亏用文字记录下来，还能听。”董大爷语气里带着欣慰，“也增加了我整理手稿的动力。”
开始按摩环节，刘英也在旁边看着：“姐，你的手法越来越好。”
“刚开始给姑姑按摩就想让她腿上的肌肉舒服一点，担心不活动肌肉萎缩，没想到姑姑意志力强大，加紧锻炼，现在下楼和几个同龄人打纸牌，特别开心。”心说，“用心，做啥也不会太差。”
“玉霞干啥都用心，录入手稿帮我纠正错别字，打印的字体适中。”董大爷给我肯定。
刘英想说什么，咂咂嘴还是扭头走进了厨房。
聊着感兴趣的话题，给董大爷的按摩环节倒也不突兀。
回到家，先躺在沙发上放松一会，才思考做啥晚饭，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羊肉自然解冻，一根胡萝卜洗干净控水，这才打开电视搜个纪录片消磨时光。
大祥下班回来，大米抓饭端上桌，还有绿豆汤和水果沙拉。
“这么丰盛。”大祥有点不好意思，但眼角的皱纹却抖动好几次。
“吃饱饭好干活。”中午简单，晚上补补。
吃着饭，聊着八卦，原以为女人爱八卦，男人八卦起来就没有女人什么事，连队那边的狗血故事在大祥嘴里栩栩如生。
刚放下饭碗，大祥主动去厨房洗锅，我的手机却响起来，是儿子的视频电话，先问候我俩最近的生活，紧接着说了自己的打算：“我和多多商量过，抽空去她家看看。”
“看看？以什么身份？”我的语气里有一丝诧异。
“就是……带回家给她父母看看。”这就是让家长看看的意思？
“做好心理准备，别被吓到就好。”多余的我也不想多说，还是儿子自己去体会。
不得不说，儿子这个决定还是让我担心，更多的是惊吓：这么快就要去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