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会醒来，我就靠着床头坐一会，还是给兴国也发了消息，把姑姑置换首饰的事情说一遍，毕竟数目大，而且不确定那些首饰是子女们孝敬的，还是姑姑自己买的，不像平时出去消费都在100元之内，于情于理该让兴国知道。
稍微有点动静，姑姑也被惊醒：“这一觉睡得踏实，都几点了？”
“和平时差不多。”姑姑坐起来打开手机看家庭群消息，点开就听到表哥的声音，“吃好吃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就建国馋，想吃家里的饭菜。”姑姑嗔怪。
“嫂子慢慢退居二线，以后也能在家做家常便饭。”我随口接上一句。
“怎么着也要等新雷家二胎出生，你嫂子才能退下来。”姑姑心里门清，“那么大的摊子，她也不放心。”
“年轻人上手快。”再多的我也不好说。
姑姑又点开另一条语音，兴国有点搞笑：“以后中午我也回家吃饭。”
“光想好事。”姑姑撇撇嘴，“哪有他们食堂的饭菜标准高，大鱼大肉。”
看看我的手机，兴国没有回复，也许忙吧。
姑姑在房间里走动一阵子，我们才开始按摩环节，姑姑又讲起表哥小时候调皮的事：“那时候没有冰箱，吃不完的冬肉炒熟放在厨房里，炒菜的时候挖一点。有一阵子发现肉盆子里的肉下去很快，刚开始还以为是野猫野狗，有一次发现建国把肉夹在馍馍里。”
“那时候能吃上肉不容易，再说半大小子活动量又大。”这一点我能共情。
“咱家还算好的，双职工，只有三个孩子，有的人家孩子多，冬天烤洋芋，夏天还得配点高粱面。有一家7个儿子，每次做饭都是一大铁锅。”能想象到那个场面。
“你姑夫出去开会有点补助都舍不得自己花，高价买成炼乳、麦乳精啥的。”姑姑眯缝着眼睛说往事，“兴国出生条件好许多，能喝上牛奶。”
虽然兵团还是供给制，起码温饱没问题，在老家吃饱都成问题，靠天吃饭，要是哪一年收成不好，开春就得买统销粮，姑姑寄回家的钱解决大问题，可是爹娘也没有善待爷爷奶奶。
聊着过往，我手底下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只是思绪有点飘忽不定。
给姑姑捏肩膀的时候，小敏回来了。
“今天这么早？”姑姑转过头问。
“现在开始周考，就是一周模仿高考一次，也按照高考时间，考试这两天下班早一会。”小敏应一声回到卧室。
姑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回卧室收拾自己的东西。
刚走到门口，小敏从卧室出来：“我平时喝这种速溶咖啡，感觉口感不错，你也尝尝。”说着小敏把一个袋子递给我。
“那就不客气了。”我接过袋子换上鞋子往外走，隐隐约约听到小敏和姑姑商量晚饭吃什么。
关上房门，里面的一切都和我无缘。
一溜烟骑车到了董大爷家，老人家正精神抖擞地看电视，我自然心情大好给董大爷分享这个消息：“这个周末手稿就能录入完毕。”
“你打字速度真快，就靠晚上加班。”董大爷挺欣慰，“我现在上午整理旧文，出去遛遛弯，下午再看一会书，日子也充实，再过一段，晚饭后就能在楼前坐坐。”
“我姑姑家楼前的长椅上，上午就有几个老人晒太阳、聊天，挺热闹的。”我想表达的是，董大爷上午也出去找人聊天。
“还不如在家舒服。”这是不屑于与那些人为伍，也是，没有共同话题。
聊着天进行着按摩，董大爷的情绪也有了宣泄的出口。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杨绛先生高龄在家整理手稿，也不愿意被人打扰。
人无论到哪个年龄段都要有自己的小爱好、小追求。
告别董大爷，刚出门就接到大祥的电话：“炖点羊骨汤吧！”看来值班没有吃好饭，满足他就好。
进门先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羊骨头泡在清水里，才躺在沙发上把自己彻底放松。
几分钟后爬起来清洗羊骨头，冷水下锅，水开撇去血沫，再放入花椒粒和生姜片，然后小火慢炖，我终于能坐在餐桌前划拉平板，兼顾看锅。
大祥到家，略显疲惫：“在值班室虽然有被褥，睡觉也不踏实。”一屁股坐在餐桌前。
“换个环境就那样，还好值班频率不算高，两周一次还行吧。”体验过值班的滋味，能共情大祥。
“早晨凑合一点，中午去食堂，总觉得干巴巴的，有点馋羊肉。”大祥有点不好意思。
“就这还说以后出去自驾游，吃饭咋整？”斜着眼睛看大祥。
“到时候买个小电锅带上，早晨蒸红薯、煮鸡蛋，中午到外面吃好的，晚上煮面条。”大祥想得可真周到。
唠着嗑羊骨汤熟了，放盐调味，撒点葱花点缀。
喝汤吃肉，感觉还行，不过我只吃一小碗，留着肚子喝牛奶。
大祥大快朵颐，吃得香，不服不行。
刚放下饭碗，儿子的视频电话响起，我和大祥同时上线，儿子的笑脸迎过来：“吃饭没有？”
大祥把镜头切换到餐桌上：“刚吃的羊肉汤。”
“这边的羊肉汤不好吃，别的饭也不如咱那边，结束学习就好了。”儿子脱口而出，“多多说回去做抓饭 吃，还要做炒面。”
大祥和我对视一下，接上话茬：“可能人家也想念新疆饭，在她自己家做挺好的。”
“她和三个室友合租，不怎么开火，就是煮泡面、熬粥啥的。”儿子略带兴奋，“我房子里锅灶齐全。”
“到你房子做饭？”我不由提高声音，“那多不方便？”
“有啥不方便？我们在这住的房子就是小三居，早饭都是自己做，那个女孩负责采购，多多做饭，我洗锅，她做饭挺好吃，也很能干。”儿子一下子分享这么多，“晚饭嘛，那个女孩出去觅食，我和多多在家做饭，还省钱。”
“你的钱不够用？”大祥有点吃惊，“要不给你转点。”
“不用不用，我就是享受和多多一起做饭的氛围。”儿子十分享受的样子。
“你……你……是不是？”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还是老妈聪明，啥事都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儿子笑嘻嘻，我却笑不出。
“你怎么了？”儿子语气急促。
“我们不同意。”我脱口而出。
“为啥？”儿子不解。
“就因为她家的条件！”我语气十分笃定，“你理解不了家里有个耀祖的滋味，而且她父母没社保。”
“都啥年代了？你还……”还什么儿子没有说什么。
“还是条件不能差太多，以后日子难过。”大祥艰难地说道。
“你想得可真远，日子自己过，又不是和她父母过。”儿子看我俩状态不好，就和我们再见。
刚才吃羊骨汤的开心，被儿子这一通电话搅和得荡然无存。
“别想太多。”大祥主动收拾碗筷。
我站起来钻进书房，慢慢消化这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