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董大爷家出来,远远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浅灰色夹克配藏蓝牛仔裤,脚上的运动鞋恰到好处,走路的时候腰杆直挺。
仔细观察,妈耶,竟然是我家大祥,曾几何时大祥这么有范,不由加快了步伐。
跟着大祥的脚步上楼,他刚打开门,我便闪身进入,大祥不由往后躲一下:“插队呀!”
“回自己家用得着?反正我就想先进来。”只要我俩在家,无论啥事我都优先。
“搞点啥吃的?”又给自己找补。
“我想吃面。”大祥有自己的诉求。一碗面而已,这都不算个事。
换下鞋子,甩掉外套,打开冰箱找到食材,进入厨房一阵忙乎,一碗鸡蛋面,一杯牛奶端上桌。
“你咋不吃面?为了好身材不至于那么克制吧?”大祥调侃。
“今年想体验一把改良版的旗袍,要是腰里挂个游泳圈,可咋整?看你现在状态这么好!”不得不说男人比女人经得起岁月的摧残。
“随你吧,再补充点水果。”这话还算贴切,我爱听。
突然像想到了什么,我又开口:“无意中看到儿子的朋友圈晒两杯奶茶,过一会就看不到,不知是撤回还是把我屏蔽。”
“想让咱知道的儿子会告诉的,现在好多年轻人都不愿意父母太接近他们的生活。”大祥吃一口面又继续,“两杯奶茶说明不了太多问题,也许儿子恋爱中。”
“会不会是同行的那个女生?”我的八卦心被吊起。
大祥竟然只顾吃饭,不回应。
我也觉得隔空吐槽儿子无趣,自顾自地喝牛奶,又去洗了一盘水果。
“儿子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评判标准,怎样选择是他的权力。”大祥这个时候又慢悠悠发表观点,真不个物。
“找个啥样的咱们就得认?”我的火气噌噌往上升。
“未必需要得到咱俩的认可,儿子自己认可就行。”大祥依然慢条斯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警觉。
“平时儿子和你联系多,我知道啥呀?”大祥一脸无辜。
何必呢?我俩为莫须有的事情猜测,放下牛奶杯我径直窝在懒人沙发上,享受周五晚上不进书房干活的悠闲。
大祥洗好锅,同样的状态躺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刷手机。
美好的时光还没有享受几分钟,房门“当当当”被敲响,大祥不情愿地去开门,房门被打开那一刻声音都带着吃惊:“哥,过来了?吃饭没有?”
“吃过了,在单位食堂吃的。”表哥换着鞋子应一声。
我赶忙站起来打声招呼,就去烧水泡茶。
端着茶杯放到茶几上,表哥已经在沙发上落座,脸上带着少有的惊喜:“我被借调回来,过完五一就报到。”
“终于不用每周来回跑。”内心替表哥开心。
“工作关系呢?不是五类地区有补贴吗?”大祥和我关心的点不一样,他关心待遇问题。
“编制还在那边,只是在这边工作,肯定也有新人借调过去,就是走个流程而已。”表哥说得云淡风轻。
官场上的事咱不懂,不好发言,安静就好。
“打算明天到矿区看看那边的销售情况,调整一下策略。”表哥慢悠悠又继续,“明天咱俩一起去,开我的车。”
“几点出发?”大祥问,
“八点走也不耽误,换着开也不累。”表哥抬头看看我,“玉霞想不想去看看?”
“我?”表哥邀请我同行,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嗯,我去看看。”说完内心还有一丢丢后悔,难得一个睡懒觉的机会要泡汤。
“穿厚点,矿区有点冷。”表哥叮嘱。
“好的。”和表哥说话,我也惜字如金,担心哪一句说错。
表哥交代过一些细节,便起身告辞,我和大祥一脸吃惊。
“好事都让表哥赶上了,先是能在市里多待一天,又要借调到师公安局,待遇还在那边享受补贴。”我好一番感慨。
大祥刚张开嘴想表示点什么,他的手机竟然响起来,是儿子在三个人的小群里视频邀请,我也赶忙上线,一家人整整齐齐。
儿子和往常一样询问我俩的生活日常,接着分享近况:“内地和乌鲁木齐就是不一样,中午有人开始穿短袖,早就接近夏季的节奏。”
“吃饭已经习惯吧!”我关心的点在吃饭上。
“和咱们那边差不多,以面食为主,捞面、蒸面、烩面,肉食不太丰富,蔬菜和水果丰富。”儿子娓娓道来。
“交通咋样?”果然大祥和我关注点不一样。
“交通四通八达,想去哪里都方便,我们也计划周末在周围转转,开封、洛阳、殷墟都想看看,难得有这个机会。”儿子自顾自分享。
“我们?”我们包括谁?他们一起过去学习的就三个人,难道还有本地人?
“一个周末也就去一个方向,能看得过来?”我顺口盘算着时间安排。
“五一小长假也利用起来。”儿子脱口而出,看来早就有安排,接着询问我俩,“你俩有啥安排?”
“不知道单位是不是安排值班,看情况。”大祥的小长假要跟着表哥的安排走,话又不能太直白。
“我看看情况再说,大概不会离开本地。”不确定假期兴国他们有啥安排。
“天不太热,在附近玩玩也挺好。”儿子再也没多说别的,就和我俩说再见。
我俩面面相觑,还是我忍不住打破了平静:“总觉得不对劲,儿子说的我们啥意思?难道……难道……儿子恋爱了?是不是那个同行的小女生?”
“那也不一定。”大祥随口说一声。
“不是那个小女生,难道是那个大姐?”直接怼一句。
“儿子找啥样的对象,咱俩说了不算,他有自己的考量。咱已经给儿子准备了车和房,他的人生自己选择。”难得大祥这么清醒。
“那也得咱俩把关!”我的语气笃定。
“把关?咱俩结婚,你父母把关,还是我父母把关?不也过到现在?”大祥找补。
“那能一样吗?我姑姑和你叔叔两家知根知底,才让咱俩走在一起的。”在我的心里,姑姑比我爹娘靠谱。
“我爹娘帮不上大忙,不管我的事还乐得清闲,过好过坏不影响啥,只要能给他们养老就行。”大祥语气里透着一丝悲凉。
本来是说儿子的事,整得像我俩的忆苦思甜,本能地屏蔽这个话题。
明天要跟着大祥去矿区,不能睡懒觉,更不能更新文字,我还是自觉地钻进书房先把明早的日更文写出来,免得被动。
打开电脑,双手搭在键盘上思绪翻飞,参考着陪护日记一步步推进故事情节,推进新章节也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