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合车不能太快,大祥比平时早一阵子出发,我也和他一起出门,温度正好,早一会出门路上还轻松一点。
骑在路上,两边的景物持续后退,仿佛行走在老式绿皮火车上,颇有时光倒流的感觉。
到姑姑家门口,按密码开门,姑姑坐在餐桌前闭目养神,可能是开门声惊动了姑姑,睁开眼睛和我打招呼:“这么早就过来了。”
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兴国已经从房间里出来,打声招呼便夺门而出。
“天气暖和,房间有点闷,想出去走走。”姑姑说了想法。
“行!”我当时就答应,回卧室推过来轮椅,安顿姑姑坐好,拐杖也带在身边,便愉快地出门。
沿着楼前的人行道往东走,一直走到最东边,在几栋楼前穿梭,林带里的野花已经含苞待放,树上的枝条绿叶一片片舒展开了,随处可见绿意。
姑姑心情大好,点评着花朵,又赞叹空气好,还能看到好多人。
转一大圈往回走的时候,楼前长凳上已经坐了几个老人。我故意放慢脚步,姑姑竟然主动和他们打招呼,把轮椅推过去,姑姑扶着拐杖走到长椅上坐下,几个人聊天的氛围立马拉满。
和姑姑打个招呼,便到前边健步走,顺带听书。
刚走没几步,姐姐的电话打过来,刚接通便自顾自说起来:“昨个尕强拉着我们去了公园,真大,妞妞也玩得开心,有个车就是方便!就是还没有给钱!”姐姐的语气低下来。
“不着急,土地流转金发下来我们拿下就行,新车贷款买的,从大祥工资里面扣,不影响生活。”赶忙宽慰姐姐,“现在生活开销不大。”
“来这里不到两年时间,尕强啥都有了,我就放心。”姐姐爽朗的笑声传过来,“在老家都不敢想。”
“再把房子钱还完,就一身轻。”房款是大头。
“萌萌说压力不大,尕强管库房中午带点水果,随便买点包子、大饼花不了几个钱,他们日子好过,还了房子钱还有五千多,天天都有肉吃。”姐姐又分享,“早饭也在家做,萌萌说健康。”
还想和姐姐聊一会,姑姑那边冲我摆手,和姐姐知会一声赶忙跑到姑姑那边。
返回的路上,姑姑自顾自分享:“一单元的老李头被送到养老院了,就因为……”啥原因姑姑忘记了。
还没等我接话茬,姑姑愤愤不平:“就不能请个保姆,白天照顾着,晚上儿子也在家。”
我心说:“不是所有的子女都像兴国和小敏一样,晚上愿意陪伴老人。也不是所有的老人都像姑姑一样,睿智,平衡着大家庭。”
姑姑还 想说什么,电梯已经上来了。
进屋安顿好姑姑看电视,我赶紧收拾卫生,这时手机里蹦出两条消息,是表哥发过来的:中午我过去吃饭;做点手擀面就好。
不是商量,是通知我。
快速干完手底下的活,走过去告诉姑姑:“等会表哥过来吃手擀面。”
“那就做炸酱面吧,他好这一口。”姑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大儿子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
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牛肉馅解冻,又到厨房和面醒上,这才开始削洋芋皮、再准备半根胡萝卜、泡几片野蘑菇,葱姜蒜也准备到位。
准备工作做好,我便坐在餐桌前追更,让自己短暂休息一会。
姑姑站起来扶着拐杖在客厅活动一会,顺势来到餐桌前坐下,赶忙给她搜好看的节目,姑姑划拉平板看小品,乐呵呵的。
看看时间差不多,我便站起来去厨房先擀面条晾着,然后一个灶眼上搭锅烧水,另一个灶眼上起锅烧油,肉末爆香、加入葱姜蒜和配菜丁,再倒入热水放入杂酱料包,最后少许水淀粉勾芡。同时另一个锅里煮面。
然后把面捞出分别盛在三个汤碗里,沟好的卤均匀浇在面上,一盘黄瓜丝当点缀。
表哥进门洗手,直接就能开吃。
扒拉一口面进嘴里,表哥赞叹:“找到小时候的感觉。”
“以前没有青菜,没办法才吃洋芋和胡萝卜,现在偶尔吃一点也挺好。”姑姑也给予肯定。
“这样吃扎实,管饱。”至少吃面我是这种感觉。
不知咋的表哥把话题转到车上,随口问旧车咋处理,我就把尕强接手的事说一遍。
“有车方便,冬天送娃上学,尕强上下班不用咋赶时间,你姐那边有事也不用求人。”表哥一下子说那么多。
“昨天他们一起去石油基地转一圈,回来后萌萌还不耽误上班。”我一下子又转到新车上,“欠董大哥那么大的人情,都不好意思。”
“车老板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表哥笑笑,“董局过去是给他面子。”
这种名利场上的事我不懂,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就凭那天表哥亲自当司机,就能明白董老大派头有多大。
“这份情记心里就好。”再多的客套话也不用多说。
“且不说两次救他爹的命,帮董大爷录入手稿,老头开心,有动力继续读写,董局兄弟俩都做不到。老人希望有人交流、探讨、被认可,日子就有盼头。”果然表哥更懂老人。
“写得确实不错,征得董大爷的同意,一遍录入、一边打印、还给他的文字发布到网上,不过人名是虚拟的。等到录入完,就能装订成册,我给做了封面图,写上董大爷的名字,方便保管。”一股脑把过程全部说一遍。
“董大爷别的不缺,文化人那点风骨还在,被认可比啥都强。”表哥意味深长,“通过这件事,还拉近了和董局的关系。”
一直安静吃饭的姑姑终于有机会接上话茬:“打哑谜咋的,又是车,又是打印,好保管,这都啥事?”
“等会我就要去山北,还是让玉霞慢慢给你说。”表哥加快了吃饭的节奏,“现在多好,一周能在家住三晚上,还能来家里蹭饭吃。”
我心说:“为一碗饭绕道来这里?食堂饭菜可比这里丰富好多倍!这是给我传递消息?还是肯定我的付出?”
“我先走了,你俩慢慢吃。”表哥放下饭碗开门离去。
“咋回事?”姑姑的好奇心被吊起来。
我把董大爷家保姆受到伤害的事说一遍,姑姑惊叹:“你当时不慌乱,要不然董大爷受到惊吓,血压啥的不好说,再被磕着碰着更麻烦。”
“当时我也害怕,提着菜刀踢门。”现在想想都后怕。
“车又是咋回事?”姑姑这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本来计划年底换个车,结果提前了,贷款买的,又把旧车卖给了我姐的儿子,等年底土地流转金下来再给车钱。”大致情况就这么个样。
“这样好,大祥来回跑,就得个新车。”姑姑这是啥意思?
这个问题告一段落,我洗锅,姑姑照例坐在餐椅上等我。
躺在姑姑身边,我仔细琢磨表哥的话,那就继续给董大爷帮忙,上车容易下车难,干吧,就是费点力气和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