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大祥要到水电公司开会,比平时早半个小时出发,我也索性和他一起出门。
朝霞送我前行,路边的枝条伸出的嫩芽频繁向我招手,不到早高峰时间,我骑着自行车几乎是畅通无阻。
不多久我站在姑姑家门口,开门换鞋一气呵成。
兴国从厨房走出来有点意外:“姐,这么早就过来了。”
“家里收拾好就过来,路上人少、车也少。”回应一声刚准备去卧室换衣服,我和兴国说话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姑姑。
“时间还早。”姑姑是不是觉得还不到点,我就过来了。
“大祥要开会提前走,我也就一起出门。”心说,你老儿子周一不开晨会?
换好衣服出来,兴国早就看不到人影,坐在姑姑身边休息一会,姑姑就开始了分享:“小敏说咱摘的草莓好吃,走的时候还带了一盒。”
“自己摘肯定挑大的、好的,而超市卖的草莓都随机搭配。”问姑姑,“想不想吃,洗一盘?”
“行。”姑姑倒是痛快。
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十几个草莓浸泡在淡盐水里几分钟,然后冲洗干净,款款放在铺着厨房纸巾的盘子里,端到茶几上,姑姑悠闲自在地吃草莓,竟然忘记看电视。
这个空档,我去收拾卫生。
先收拾姑姑的房间和客厅,然后是餐厅,书房和客卧简单擦拭窗台和柜子上面的浮土,地面不脏,款款拖一下就好,公卫收尾,拖把、抹布各就各位。
忙完这一切坐在沙发上,姑姑指着盘子:“这几个你吃。”
四个红艳艳的草莓并排躺在盘子里,就像列队的士兵。
我端着盘子像个贪吃的小孩大快朵颐,姑姑看着我:“慢点,没人跟你抢。”满眼都是宠溺。
这一刻我的眼角有点湿润,这么多年还没有对长辈这么宠溺过,小时候家里穷,记忆中有点好东西仅着小妹吃,弟弟出生后,姐妹三个早就没有份。
在姑姑面前,我不用 客气,内心不由羡慕表姐,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儿,上面有哥哥护着不受欺负,下面有弟弟当小跟班,哥哥弟弟没有的,她有;哥哥有的,她必须有;都这个岁数,有点委屈还回娘家给老妈诉苦。
在记忆中,小时候不受待见,刚到这里小心做人,成家后单打独斗,唯有坐在姑姑身边内心踏实,还有撒娇的冲动。
“不够再去洗一盘子吃。”看盘子见底,姑姑嘟囔一句。
“够了!”满足的表情写在脸上,不是特别想吃草莓,在乎的是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刚把盘子放到厨房回到沙发上,姑姑轻飘飘来一句:“大军把孔大娘租住的房子买下来后,不知道老二两口子咋知道了这个事情,昨天晚上杀上门找保姆的事,挑剔保姆没有照顾好孔大娘,大军赶忙过去处理。”
“这是捞不到好处找事的节奏。”想不出更好的词形容这两口子。
“他们担心动了孔大娘的卖房钱。”老二两口子心眼够多的。
“大军当时就给他们看了卖房款的存单,定活两便躺在大军的手机里,那10万存款也在手机里,终于不吭声了。”姑姑接着分享,“大军的意思是这些钱优先用在孔大娘身上。”
“师部的两居室也不少钱。”我们弄一套房拆东墙补西墙,表姐家卖房买房就像逛菜市场一样。
“朋友家的房子,分期给钱,好像是工资和公积金一起还,具体我也说不清。”姑姑就一句话,“反正房子在玉花名下。”
“熟人之间可以绕过中介,两家商量好就能过户。我家的房子就是表哥担保,两家省了将近一万的中介费。”既然是姐夫的朋友,怎么方便怎么来。
“又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就像我老弟一样突然过来想绑架我,我直接绕开,在老家亲戚面前挤兑我,随便,反正我也不准备回老家。”有些事想开就这么回事。
姐夫家的话题告一个段落,姑姑站起来扶着拐杖在客厅来回走动,我也退到餐厅做拉伸运动,配合着姑姑的节奏。
半个小时过去,姑姑斜靠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养精神,我也坐在餐桌前开始看书,身体也能放松。
平板看书,笔记本记录。
抬头看表也到了准备午饭的时间,刚要询问姑姑吃啥饭,手机“叮当叮当”蹦出几条消息,其中一条竟然是表哥的消息:“中午我过去吃饭,手擀面拌菜就好。”
啥情况?这个点表哥不该是在山北单位上班吗?咋要过来吃饭?
再仔细看看时间,确实是刚才发过来的。
算了,也不用询问,准备就好,儿子们喜欢吃啥,姑姑就吃啥,只要儿子陪着吃饭她就开心。
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羊肉消着,再寻找配菜,洋芋、胡萝卜、黄瓜、苦菊、葱姜蒜都是现成的。
和面醒着,然后给洋芋削皮、切丝、清水浸泡,然后切羊肉片,再给胡萝卜切丝、黄瓜也是如此,苦菊用淡盐水泡一会再清洗。
揉面、擀面是我的强项,不一会一大张面片铺在面板上,折叠几下手工切面、晾着。
搭锅烧水,给洋芋丝、胡萝卜丝、苦菊按顺序焯水,焯过苦菊的水留着备用。
姑姑看电视烦了,也扶着拐杖来到厨房门口,看到灶台上摆得满腾腾,好奇地问:“做啥饭?”
“面条。”我淡淡地回应一句。
“哦!”姑姑退到餐桌前坐下,我用平板搜了金牌调解给姑姑。
“啪啪啪啪……”房门密码响起,表哥进门换鞋,径直来到餐厅。
姑姑这才后知后觉,满脸惊奇:“你咋来了?没有上班?出啥事了?”
“我留下来开会,不想吃工作餐,就回家蹭饭,不知道做的啥饭?”表哥坐在姑姑对面,漫不经心地问。
“面条。”姑姑接上话茬。
厨房里一个灶眼上烧水煮面,另一个灶眼烧油炒菜。
不一会,一大盘羊肉炒洋芋丝、凉拌胡萝卜和黄瓜丝、烫苦菊上桌,还有一碗汤苦菊的水,三碗手擀面随后跟上来。
“看着就有食欲,清清爽爽。”表哥扒拉一口面、夹一筷子菜放到嘴里。
姑姑还是有点疑惑:“以前也没有听说星期一早上开会呀。”
“每个周一都开会,以前是别人开,现在觉得我这个老同志开会更合适。”表哥停顿一下又继续,“以后星期五下午过来送文件也顺带让我干。”
“咋回事?”姑姑更迷糊。
“就是星期五下午下班之前把文件送到局里,星期一早晨开完会、吃过中午饭再回山北。”表哥解释得清清楚楚。
“那……”姑姑沉思一会突然明白了什么,“就是星期五早点回来,星期一开完会再回山北,在家住三个晚上?”
“害怕我来蹭饭?交生活费行不?”表哥看着姑姑,一脸无辜。
“叫什么?几顿饭老妈养得起!”这咋又豪横起来?
看着姑姑母子斗嘴,我悄悄吃饭,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