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

    生死簿翻到这一页的时候,赵毅的手指停住了。

    字迹不多,但每一个字都让他的脊背发紧。

    他的神识往缅北的地底探下去。

    一千米。

    两千米。

    三千米。

    找到了。

    赵毅的呼吸顿了半拍。

    一只蛾子。

    巨大的蛾子。

    躯体横跨了整个缅北的地下岩层,从北到南蔓延了超过三千米,翅膀折叠着,贴在地底的花岗岩层之间,每一片鳞粉都有桌面大小。

    翅膀上长着眼睛。

    不是花纹,是真正的眼睛。

    一双一双的,密密麻麻排列在两扇翅翼的纹路之间,超过一万对。

    大部分闭着。

    偶尔有一两对缓缓睁开,露出底下浑浊的、带着金色竖纹的瞳仁,转了一圈,又合上了。

    每一次睁眼,缅北的地面就微微震颤一下。

    当地人管这个叫小型地震,习以为常了。

    没人知道,那是底下的东西翻了个身。

    “先天境之上。”

    赵毅的手指从生死簿上抬起来,搓了搓指尖:“哪怕在金丹境里,也是极难对付的存在。”

    这东西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体内蕴含的能量浩瀚到,赵毅的神识碰上去都觉得发麻。

    它不是修炼出来的强。

    是活得够久,吃得够多,身体里积攒的力量已经超过了某种临界点。

    赵毅往旁边看。

    老挝地底四千米深处,一只鳄鱼趴在熔岩层上方的空腔里,身躯绵延了两千多米,鳞甲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矿物质结晶。

    它的心跳极慢,大概三十秒一次,每跳一下,周围的岩壁就跟着脉动。

    柬寨的下方有一只蚱蜢。

    藏在洞里萨湖底下的泥沙层里,后腿蜷曲着,两根触须卷成螺旋状,身长超过一千八百米。

    岳南则是一头野猪。

    蛰伏在地核边缘,獠牙插进岩浆里,浑身的鬃毛在高温中泛着暗红的光。

    另外一个小国是水蛭。

    盘踞在安达曼海底下的海沟深处,身躯柔软,覆盖了整条海沟的底部,吸附在地壳的裂缝上,吸食着从地幔渗上来的灵气。

    赵毅越看越沉默。

    五只。

    每一只都不弱于缅北的那只蛾子。

    全部超越先天,全部陷入沉睡。

    一旦醒来,东南亚就完了。

    赵毅合上生死簿,又翻开。

    最后一个国家。

    太国。

    他的神识往太国的地底探下去。

    探到五千米的时候,碰到了一层屏障。

    赵毅的眉心跳了一下。

    屏障不是人为设置的,是那个东西自身的气场形成的被动防御,强到赵毅的神识第一次碰上去,居然被弹了回来。

    他加大了力度。

    神识穿透屏障。

    赵毅的身子往后仰了一下。

    蛇。

    一条蛇!

    盘踞在泰国的地底深处,从曼谷正下方一直延伸到泰国湾的海床之下,身躯盘了不知道多少圈,首尾相连,绕成一个巨大的圆。

    超过一万米。

    鳞片每一片都有篮球场大小,泛着幽蓝的光,光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在地底形成了一片蓝色的海洋。

    蛇头埋在最深处。

    七个冠冕从头顶往后排列,每一个冠冕上都镶嵌着一颗不同颜色的宝珠,在地底的黑暗中散着微弱的光。

    赵毅念了出来。

    “娜迦。”

    泰国神话传说中的蛇神。

    居住在地下王国,掌管海洋与河流,是水的化身,是大地的守护者。

    传说不是空穴来风。

    赵毅的神识贴着娜迦的身躯扫了一圈,越扫手越凉。

    六只异兽里面,前面五只加起来,都未必打得过这一条。

    娜迦的气息太深了,深到赵毅的神识都探不到底。

    他只能确定一件事。

    这东西,远在金丹之上。

    赵毅收回神识,站了起来。

    风从雨林深处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拂过他的衣袍。

    六只异兽。

    蛾子、鳄鱼、蚱蜢、野猪、水蛭、娜迦。

    分别盘踞在东南亚六国的地底深处,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

    “要是这六只东西冲出来。”

    赵毅的两只手揣回袖子里,抬头往天上扫了一眼。

    “地球上现有的修行势力,全得跪。”

    赵毅站在废墟上,风把他的衣摆往后吹:“倒是可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