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韩天立碰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他几个月的闭关，为了突破元婴境界炼化大量的资源。
已经把抢来的战利品全被混沌神鼎炼化成了混沌灵液。
储物戒里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几千万下品灵石。
离十亿的要求，差了十万八千里。
韩天立叹了口气，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
他直接走上前，停在赵久阳面前三尺处。
韩天立压低声音，但用在场高阶修士都能听见的音量开口了。
“赵前辈，晚辈手头有些紧，这过路费差了点。”
“前辈能否仗义疏财，借我十亿灵石？”
周围虽然吵闹，但在场的耳力何等惊人。
听到韩天立真敢开口向化神老怪借钱，而且一借就是十亿。
山脚下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极度古怪的表情。
众修的目光瞬间全都汇聚在了韩天立身上。
不少元婴老怪看他的眼神都怪异了起来。
心中暗道这小子胆大包天，真不是吹出来的。
赵久阳拄着竹杖顿了顿地面，眉头皱成一团，面色不太好看。
他盯着韩天立看了半晌，没骂，也没笑。
十亿下品灵石，他确实拿得出。
佣兵协会别的不多，灵石绝不会少。
可问题是，拿出来做什么？
给一个元婴初期的小辈垫脚？
让韩天立跟着一群化神去山顶抢机缘？
元婴初期，哪怕根基再厚，在化神面前依旧矮了一大截。
若山顶真有惊世宝物，二十多位化神老怪都要拼命抢肉吃。
韩天立夹在里面，刀风扫一下都够受，恐怕连汤渣都轮不上。
赵久阳摇了摇头，敲了敲竹杖，声音压得很低。
“小子，你手段不凡，老夫认。”
“但听老夫一句劝，山顶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那是化神之间的博弈，你刚入元婴，根基还要稳，上去之后未必有你伸手的机会。”
“十亿灵石丢进去，连水花都未必听得见。”
“不如退一步，在山脚等着，等老夫取得一些宝物，也会分你一点的。”
这话说得不算难听，话糙理不糙。
站在佣兵协会的立场，这笔投资确实没回报。
可山脚下那些老怪听完，脸上全有了戏谑之色。
孙道陵冷笑一声：“赵会长还是厚道，怕他白白送死。”
曹知风也捏着阵旗，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韩天立，赵会长都这般说了，你还不退？”
“年轻人有胆气是好事，可若没自知之明，那便是找死了。”
山岳宗那边，石万钧按着山岳印，眉头拧得极紧，杀机半点不掩。
他巴不得韩天立退开。
只要这小子离开众化神的视线，他便能当场动手将其挫骨扬灰。
韩天立听着四面八方的讥讽，神色未改，微抿着唇。
他只看向赵久阳，拱了拱手：“多谢前辈提醒。”
“可晚辈既然来了，总要上去看一眼。”
赵久阳气得笑了一声，嘟囔道：“你这性子，真是牛拉不回头。”
正当气氛僵了一瞬时，一道不急不缓的苍老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十亿灵石而已，老夫替他出了。”
众人齐齐转头，一名枯瘦老者从曹家阵营中走出。
他灰袍旧靴，面容比数月前多了几分红润。
其气血沉凝如渊，如大江压在骨中。
正是曹家老祖，化神初期的曹长远。
他一出现，王室几名化神眼皮便跳了跳。
曹长远伤愈之后，曹家这段日子已经让孙家吃了不少亏。
如今在这秘境里碰上，谁也不愿先撕破脸。
曹知风收笑的速度，比翻脸还快。
连铁无涯都多看了曹长远一眼。
曹长远来到韩天立身旁，看也没看旁人。
手腕一翻，一枚储物戒从袖口飞出。
他准确无误地将戒指丢到韩天立掌中，淡淡一笑。
“拿去，韩小友的恩情，老夫还没还完。”
“十亿灵石，权当老夫的茶钱，曹副阁主验一验。”
话说得轻巧，落在众化神耳中却砸出了一片惊疑。
韩天立捏住戒指，神识一扫。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千万中品灵石，灵光扎眼，折合下品正好十亿。
周围的窃窃私语立时起了，众人脑中都在飞速推演。
曹家老祖曾被传成半个废人，前些日子忽然满血复活，让整个天元王朝都抖了三抖。
如今这位化神老祖竟主动替韩天立掏十亿灵石？
这小子到底何德何能，能让曹家老祖这般护着？
孙道陵脸皮抽了抽，眼底阴沉得厉害。
他想起外界传闻，曹长远曾得神秘高人炼丹相助。
而韩天立，偏偏和那神秘高人牵扯极深。
石万钧也看了曹长远一眼，他再想杀韩天立，也得顾忌曹长远插手了。
毕竟化神老怪间真打起来，谁都讨不了轻松。
落霞宗主赵月炎眸光一冷，袖中赤霞灵力翻了翻，语气冷得像刮过来的风。
“曹长远，你倒真是大方。”
“一个元婴小辈，也值得你拿十亿灵石铺路？”
“当日永州朱府一夜化灰，朱家少主朱自飞早被老身门下陆长老看中。”
“你二人联手覆灭朱家，将陆长老的面子踩在脚底。”
“如今又在老身面前做人情，当落霞宗是什么？”
曹长远连看都没看她，只是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干瘦的脸上看不出半分肉疼。
“赵宗主说笑。”
“韩小友是我曹家的贵客，十亿灵石算不得什么。”
“至于朱文清，他修炼夺阴补阳诀，残害女修无数，赤色诛邪令已经结案。”
“赵宗主若觉得丢了面子，大可向佣兵协会申诉。”
赵月炎眸色阴沉，被怼得哑口无言，没再多说。
韩天立将曹长远给的储物戒指收好，转身走向曹知风。
他将戒指递上前，语气平平。
“十亿灵石，一块不少。”
曹知风伸手接住，神魂探入。
确认戒中灵石方方正正堆满后，那张拉长的老脸才重新堆起笑来。
有钱便好说，他最烦没钱还想上桌的人。
曹知风随手将戒指收入袖中，脸上的笑意更浓。
“既然曹老祖出钱，那此事便算了。”
“韩小友既已交了路钱，便在那边候着吧。”
“待会儿站到后方，老夫阵法一开，跟着走便是。”
“谁敢乱走，死在山禁下莫怪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