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燕看着邱老,声音冷得刺骨。
“山岳宗与我之间,还有活路可谈?”
邱老喉咙一堵,彻底哑了。
柳如燕父母之仇、落雁谷之恨,天下修士都听过几句,这话他接不了。
韩天立没有开口劝,他了解柳如燕。
有些伤口被山岳宗三个字一碰,便又往外渗血。
若此时还让她忍,那才叫真狠。
韩天立看着赵洪虎,胃里泛起一阵腻味。
“方才不是要我跪下磕头?”
赵洪虎吓得魂都散了,立马把脑袋往地上猛砸。
黄土被他磕出小坑,哭嚎声凄厉到了极点。
与之前的跋扈相比滑稽得很。
“我磕,我磕,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柳如燕没有再听他叫唤。
她抬手,指尖青白光芒亮起,比方才更凝、更冷。
青白剑芒压缩成细线,瞬间从指尖飞出。
邱老大惊失色,玉符、木盾、残存的护体灵光一口气全祭了出来。
“少宗主快退!”
赵洪虎想退,可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挪不动半步。
青白细线穿过第一层玉符,玉符碎成粉。
穿过第二面木盾,木盾从正中裂开。
再穿过邱老的护体灵光,就像铁针穿透薄纸。
邱老惨叫一声,胸口彻底被打穿,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岩地上。
老者的元婴刚想从天灵盖逃出,第二道霜月剑气便横扫而至。
元婴在青白光中瞬间化作飞灰,连储物戒都被剑意震成了粉末。
赵洪虎看见那道光,瞳孔骤缩,嗓子都劈了。
“不,不要,我爹不会放过你们!”
剑光落下,赵洪虎的惨叫声只响了半个音节便戛然而止。
青白光芒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贯穿,肉身在化神剑意之下寸寸碎裂。
连一声完整的求饶都没能留下,肥胖身躯被当场斩成血雾。
连骨头都没留下半块,只剩一地碎骨渣与血水。
风卷过石林,血腥味散得很快。
地上的几株赤纹小果摇了摇。
根须从石缝里探出,贪婪地吸食着渗入黄土的血泥。
从头到尾,不过两三息的时间。
草海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妖兽嘶鸣。
韩天立皱了皱眉。
就在赵洪虎身死化作血雾的一刹那,一道极细的赤金流光从残骸中激射而出。
那流光快到离谱,拖着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尾焰。
柳如燕面色微变,立刻抬剑去斩。
青白剑气擦着流光掠过,却没能将其彻底拦下。
韩天立也伸手去抓,指尖灵力刚触到那道流光的边缘,便被一股古怪的力量震开。
流光直接穿透了石林,没入昏暗的天幕,朝荒原深处疾驰而去。
“神魂印记。韩天立脸色沉了下来。
“他体内竟然藏着化神老怪的神魂印记。”
这东西韩天立知道,化神强者以自身神魂之力烙入晚辈体内。
一旦被烙印者身死,印记便会自动飞回施术者身边。
柳如燕收起霜月圣剑,眉间多了几分寒意。
“是山岳宗那个化神初期长老,赵北渊。”
韩天立看向荒原尽头的孤峰,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石万钧和赵北渊都在这遗迹里,山岳宗的强者很快就会得信。”
一个化神中期,一个化神初期,两人若联手追来绝非易事。
更何况柳如燕神魂旧伤未愈,持久战根本拼不过。
韩天立没有犹豫,动作利落地将赵洪虎和邱老残存的储物戒收起。
随后屈指一弹,指尖归墟灵火飘出。
白火贴着地面走了一圈,连血渍和两人残存的气息都吞得干干净净。
影空从灵兽袋里探出脑袋,苦着脸嘟囔。
“这回好了,彻底捅了山岳宗的猪窝。”
“本龙这辈子跟了你,净练腿了。”
韩天立把它按回袋子里。
“少说风凉话,待会儿跑得慢,先拿你垫后。”
影空立刻缩得比虫还乖。
柳如燕看着赵洪虎死去的地方,衣袖轻轻一动。
韩天立没有催她,片刻后,她转过身。
“走。”
两人不再耽搁,拉起手沿着灰白岩地,继续赶往蓝色玉珠指引的孤峰。
而在荒原更深处,最先进来的那批化神强者,早已甩开了大半修士。
他们徒步奔走,速度依然可怕。
寻常元婴要绕行的虫巢,到了他们面前,只是挥手碾碎的事。
一头五阶中期的石甲巨蜥从岩缝扑出。
百炼门的铁无涯大笑一声,一锤砸碎了妖兽的头颅。
他抬脚踩着妖兽尸体。
“这鬼地方倒不赖,妖兽骨甲都能炼器,回头打成盾牌能给元婴小辈当传家宝。”
石万钧冷哼一声,袖袍一扫。
山岳印压下,三条独角灰狼被硬生生压进土里,骨头断裂声传出老远。
他拔出灰狼独角,交给身后弟子收好。
落霞宗宗主赵月炎以赤霞灵力卷起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草。
那灵草根须还在挣扎,想钻回土中,却被她一指封住。
孙家的化神老祖孙道陵看得眼热。
“赤血炼骨芝,六阶下品,这灵药园荒了万年,倒养出不少好东西。”
阵天阁的曹知风背后八枚阵盘轮转。
几只扑来的妖虫还没近身,就被阵纹切成数段。
一路之上,他们斩杀无数妖兽,收获了极多上古灵药。
化神之境的实力摆在那里,荒原中的凶险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添些乐趣。
约莫半日后,众人终于到了荒原尽头。
那座千丈孤峰,近看越发惊人。
整座山峰拔地而起,如一柄断剑刺入灰沉的天幕。
山体笔直,浑然一体。
灰黑色的岩壁上覆着厚厚的泥土和枯藤,没有一丝缝隙。
山顶云雾缭绕,残破的殿宇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上古擎天宗镇守者的洞府,多半就在那山顶。
山脚下,二十余名化神强者汇聚于此,目光灼热。
一名散修化神最先按捺不住。
他脚下一踏,身形贴着山壁向上攀去。
刚升到数十丈高,一股无形的重压便从山体中涌出,如万斤巨石压在肩头。
到了百丈处,他额头青筋暴起,双腿发抖,灵光都被压得暗淡。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压得坠落下来,砸在山脚碎石堆里。
虽没受重伤,却灰头土脸,狼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