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平也怔了一下。
那手中的印诀微微一滞。
韩天立却没有退,玄阴剑被他反手入鞘。
他往前狠狠踏了一步,右拳猛地握起。
拳面上暗金灵力激聚成一个刺眼的亮点。
混沌霸体全力撑开,皮肤下暗金纹路沉浮。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块淬了灵力的千年铁疙瘩。
韩天立脚步一错,硬生生从毒雾边缘强穿而过。
腥液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
仅仅消耗了薄薄一层灵光,便被强横的暗金灵力彻底震散。
他欺身上前,右拳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在蜈蚣妖兽的颅顶。
嘭!
如同一口粗壮的木桩被活生生锤进了地里。
那颗披着厚重黑甲的怪头,被这一拳砸得猛往下一沉。
半截身子直接埋进黄土。
妖兽两对前肢痉挛着往两侧张开,整条身躯抽搐着平铺在地面上。
韩天立踏步跟上,抬脚踩在它背甲上。
拳头像铁锤打桩一般,毫不留情地砸下。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没有用剑,没有花哨的法术。
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同一块颅顶甲壳上。
就是一拳接着一拳,把这头堪比元婴的五阶妖兽按在泥里揍。
黑甲先是深深下陷,随后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蜈蚣妖兽狂乱地嘶鸣,数十只节足疯狂乱抓,将地面刨出一条条深沟。
可它被那只拳头死死压着,根本抬不起头。
发出的嘶鸣声从高亢到低哑,最后只剩下噗噗的沉闷吐血声。
足足七八拳下去,妖兽的头颅甲壳彻底碎裂。
绿色的毒血渗出来,很快被草根贪婪地卷走。
韩天立最后一脚重重踩实,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
那妖兽终于软在地上停止了挣扎。
四周彻底安静了。
那些外姓修士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五阶初期妖兽,那可是堪比元婴初期啊。
可到了韩天立手里,被他硬生生用拳头收拾得比杀鸡还利索。
王室孙家的一名金丹护卫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十亿悬赏,给少了。”
旁边落霞宗的弟子瞪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却根本无法反驳。
柳家几名子弟面色发白,浑身僵硬。
柳志平也是震惊不已,那张老脸红得发紫,紫得发黑。
那些四面八方看过来的眼神,比最毒的骂声还要扎人。
韩天立从妖兽尸体上跳下来,甩去拳面上的毒血。
他拍了拍手,视线扫了柳志平一眼。
“柳长老,还有继续打吗?要不试试看我能不能一拳打爆你。”
这句话落到听在柳志平耳中,简直比结结实实抽他一耳光还要狠。
几名外宗修士实在没忍住,捂着嘴低低笑出了声。
影空在灵兽袋里也憋不住了,它小声嘀咕着:
“这老头方才牛气冲天,这会儿被虫子喷成腌菜了。”
韩天立用灵力随手压了袋口一下,影空极其熟练地马上闭嘴装死。
柳志平的耳朵根烧得滚烫,那股无处发泄的屈辱和怒火直往头顶狂冲。
他刚才口口声声说元婴与金丹隔着天,现在自己的脸简直被挂在草杆上抽。
随即他握紧玉杖,正要怒吼着找回场子。
然而脚下的暗褐黄土,忽然再次鼓起。
这一次不是一个地方,是四面八方,同时颤动。
轰隆声接连不断,地面一块接着一块往下坍塌。
被无数个庞然大物从下面拱了起来。
柳志平反应慢了一拍,第二条蜈蚣妖兽直接从他脚下拱破泥层。
这条妖兽比韩天立打死的那头稍小一圈,却依然散发着五阶初期的骇人气息。
头颅顶开泥土的刹那,它仰头对准了柳志平。
喉咙一振,一大口黄绿色的毒液腥液劈头盖脸地泼了下来。
柳志平手忙脚乱,慌乱中祭出护体灵光。
可那毒液的侵蚀之力极度可怕,嗤嗤声大作。
护体灵光瞬间被腐蚀出十几个孔洞,灵气哗哗往下掉。
毒液溅穿灵光,蹭上了他半个袖子和肩头。
青色道袍当场被烂出个大洞,袖下的皮肉血水滋生,冒出浓烈的青烟。
柳志平吃痛,发出一声惨叫,狼狈地往后急跳。
他一边大骂着“孽畜”,一边掏出三张护身符箓贴在伤处。
又倒出两颗解毒丹胡乱塞入口中。
手中的玉杖青光大作,化出一面厚重的柳木盾挡在身前。
可那头五阶初期的蜈蚣妖兽根本不管这些。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撞,数十只如刀的肢足扑了上来。
砰的一声巨响,柳木盾被撞得往后滑出数丈。
柳志平反手一杖砸在妖兽铁甲上,震得自己虎口发麻,胸口一闷差点吐出血来。
他被妖兽硬推着往后跌退了十几步。
一个堂堂元婴初期长老,放在外界也是一方大能。
可此地灵气稀薄,他方才与韩天立交手又耗去不少底蕴。
猝然被毒液偷袭,气势当场矮了一大截,竟被一条蜈蚣妖兽追着打。
两侧的柳家子弟全顾着自救,面对五阶妖兽根本没人敢来驰援。
他这副手忙脚乱的狼狈样子,和韩天立刚才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形成了强烈对比。
这种惨烈的反差,叫所有人移不开眼。
可此时,没人有功夫再看柳志平的热闹了。
地底的摩擦声密如雨下,大小不一的蜈蚣妖兽接连破土而出。
有的只到人腰,有的比屋脊还高。
小的也有四五丈长,散发着四阶后期的气息。
那些只有四转、五转金丹修为的散修,正面碰上几乎凶多吉少。
而其中最大的一头,足足有十三四丈长。
甲壳泛着幽深的暗红色,气息深沉如海。
它蹿出地面时卷起一道恐怖的土浪,整片草海都在它的身躯下疯狂震颤。
那是五阶中期,堪比元婴中期的顶尖战力。
它的复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猎杀本能。
人群彻底炸了窝,四散奔逃,遁光四射。
哭声、骂声、求救声瞬间乱作一锅粥。
“跑啊,但别往北,北边也有!”
“真该死,这不是什么药园,这是个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