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燕收回手指，语气平静。
“空间不稳，这处秘境像是快要散了。”
话音刚落，偶尔有修士的遁光从远处掠过。
有人不信邪，想强行御空。
结果一道黑色空间细线从天幕划过。
那名元婴修士的飞剑被切成两截，整个人惨叫一声，吓得从空中摔落。
再没人敢高飞。
韩天立听出了柳如燕没说完的话。
秘境即将崩溃，空间随时可能碎裂，留给所有人的时间，不会太多。
这时影空探出头来，一脸凝重道：“这地方诡异，要不我们跑吧？”
韩天立瞥了它一眼：“来都来了，现在走了岂不前功尽弃？”
说完，他低头看向储物戒，掌心传来一阵灼热。
蓝色玉珠在戒中疯了似的跳，韩天立将它取了出来。
玉珠刚入掌中，便剧烈震颤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整颗珠子泛出深蓝色的莹光，表面有细小纹路亮起，像沉睡多年终于醒了的活物。
光华不强，却稳稳牵引着一个方向，正前方，孤峰所在。
不止是指路。
韩天立能感觉到，珠子里有一股力量在往外涌。
那股力量不是灵力，也不是神魂波动，更像是一种共鸣。
门后的某样东西，在呼唤这颗珠子回去。
影空从灵兽袋里钻出来，趴在韩天立肩头。
它盯着蓝珠，眼睛亮得发贼。
“这珠子有门道。”
“韩小子，里面那座山，说不定真有好东西。”
韩天立瞥它：“你不是说要跑？”
影空咳了一声：“本龙说的是战略后撤，不是跑。”
柳如燕懒得理它，只看着四周。
韩天立攥紧玉珠，将光芒收入掌心不让它外泄。
“走地面。”
两人没有御剑，只顺着蓝色玉珠指引的方向，迈步踏入荒原。
脚下黄土松软，踩上去扬起细碎的灰尘。
走了小半刻钟，韩天立越走越觉古怪。
这里灵气稀薄，土壤却有灵力波动，地面开始变化。
干裂的黄土和碎石缝里冒出了草。
起初只是零星几簇枯黄的矮草，矮得贴地。
韩天立蹲下身，抓起一把黑黄泥土，拨开草根。
泥土颜色比外面的黄土深了好几个色号，带着一股湿润的气息。
他将手掌按在地面，混沌神诀运转，感知徐徐铺开。
泥土里竟有细碎的精纯灵力被抽出，比空气中浓了数十倍。
柳如燕也发现了异样，取出一枚银针，刺入土中。
银针上很快泛出淡淡绿光。
韩天立抬起头来：“天地灵气被抽空了，但地底的灵力很浓。”
“灵气不在天上，在地下。”
柳如燕点头收起银针：“土脉未死。”
“灵脉虽碎了大半，残余的灵力全渗进了土壤。”
“上古药园毁了表面，根还埋着。”
“难怪这里能长出这些东西，根扎得够深，就能吃到余脉的灵力。”
韩天立将泥土洒回地上，站起身，眼底掠过一道亮色。
这句话，比看见满地灵石还让人精神一振。
只要土脉未死，此地便能孕育天材地宝。
灵脉碎了上万年，残余灵力全灌进土壤，养了上万年的灵草、灵木、灵药。
这片荒原的表面什么都没有，可脚底下那才是真正的宝藏。
赵久阳说得没错。
此地是擎天宗的灵药园，灵脉虽断，药田犹在。
只是经过上万年的野蛮生长，药田早已面目全非。
要从这片荒草地里找到真正值钱的天材地宝，还得往深处走。
韩天立收起心思，加快脚步。
蓝色玉珠的指引越来越清晰，方向始终没变过。
然而越往前走，荒原景象变化越大。
野草到了膝盖高。
再往前，草叶肥厚，颜色发深，带着淡淡灵光。
半日之后，草木已高过人头。
一株株野草长到数丈高，叶片宽如蒲扇。
边缘带着锯齿，密密层层挤在一起。
韩天立不得不拨开草叶前行，手指碰到叶面时感觉质地极韧。
普通金丹的灵力怕是切不断这东西。
风吹过，草海翻动，发出沙沙声，又像野兽呜呜的喘息。
头顶昏暗无光，若没有蓝色玉珠指引，人在里面转上几圈，方向便会乱。
柳如燕走在韩天立左侧半步的位置，霜月圣剑收了光华横在身前。
两人都没有说话，可脚步默契到了极点。
一个偏左半步，另一个便自然往右靠拢。
这份配合不是刻意练出来的，是从朱府到楚云山之战，一路拼杀拼出来的。
两人速度不慢，却都留着力，此地不能乱耗灵力。
忽然，韩天立脚步一顿。
他的耳朵比一般金丹灵敏太多，混沌神诀修出的五感远超同阶。
右前方，草丛深处，有窸窣声。
不是风声，是爪子刨土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柳如燕同时察觉，手按在剑柄上。
下一瞬，右侧草丛猛地炸开。
三头灰毛妖鼠从草叶间扑出，体型比寻常牛犊还大。
每一头都有一米多高，灰毛倒竖，赤红独眼冒着凶光，牙齿外翻。
粗壮的前爪上覆着一层铁灰色的硬质甲壳，爪尖又长又尖，锋利如刀。
速度快得离谱，踩过地面时竟没有多少灵力波动。
若换作普通金丹，八成要被扑个措手不及。
第一头鼠妖直扑韩天立面门，带风的爪子划出三道灰影。
韩天立手按在玄阴剑柄上还没来得及拔，柳如燕已经出手了。
两道青白剑气从她袖中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却干净利落。
第一道剑气穿过领头鼠妖的独眼，脑袋便滚落草中。
第二道剑气横扫，将紧随其后的两头鼠妖拦腰切成两截。
三头鼠妖从出现到死亡，前后不过两息。
尸体砸在草丛中，溅起一片黄泥。
血喷在草叶上，竟被草根慢慢吸走。
韩天立收回搭在剑柄上的手指，低头看了看鼠妖的断面。
他走上前，用剑尖挑开鼠妖皮肉，皮毛之下，肌肉硬得出奇。
随即韩天立蹲下去，手指按在鼠妖前爪的甲壳上，使劲按了一下。
真硬啊，这可是比四阶灵器还硬。
他捏起一块鼠妖骨，骨中有土黄色灵纹。
虽浅却很韧，敲上去有金石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