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立看得很清楚。
柳如燕出剑的频率比开局慢了两成。
霜月圣剑的剑芒也没有先前那般凌厉了。
她的灵力在疯狂消耗，而楚云山却越打越顺手，暗红剑光越压越近。
影空从韩天立的衣领里探出半颗脑袋，声音压得很小。
“韩小子，别看了。”
“不出五十招，你那位柳夫人要吃亏。”
韩天立没吭声，影空急了，尾巴都绷直了。
“你别装听不见。”
“楚云山的天地之力越来越稳，那老头不是寻常化神初期，剑器也够狠。”
“柳如燕底子强，可伤刚好，气息不够长，剑意已经在散了。”
“再打下去，五十回合之后，楚云山一剑就能破她防。”
“赶紧想辙，实在不行就跑！”
“本龙虽然跑路不太体面，但活着比面子重要。”
韩天立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着高空中那道正在拼命的白色身影。
他万里迢迢从南临城赶到颍州，又从颍州摸进云雾沼泽。
从蛇群里杀出来，刚斩了落霞宗一队人。
走了这么远的路，冒了这么大的险。
就是为了那扇石门后面的上古遗迹。
破婴的机缘就在眼前，马家守了百年的秘密唾手可得。
他若此刻转身退走，落霞宗必会封锁此地，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更何况，柳如燕正在上面为他挡化神，他绝不可能站在后面干看着。
韩天立握紧玄阴剑，暗金灵力开始在掌心汇聚。
影空察觉了他的念头，身上的银鳞都炸了起来。
“不是吧？你要插手化神之战？”
“你疯归疯，别拉上龙大爷，那是两个化神在打！”
“你一个金丹冲进去，跟蚂蚁爬上擂台有什么区别？”
“那两人随便一剑扫过来，你这金丹身板也得裂开！”
“九死一生都是往好了说，十死无生才是实话！”
韩天立偏头看了它一眼，语气平静到了极点。
“影空，你别忘了一件事。”
影空愣住，立马缩头。
韩天立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钉进它耳朵里。
“你神识里，有我的魂禁。”
“我若死在这里，临死前引爆魂禁。”
“你也活不成。”
影空的小脸瞬间僵住了。
它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半晌没吭声。
随后，它在衣领里蹬着小短腿，满脸悲愤地骂了出来。
“韩天立，你不是人，你没良心！”
“你这是绑架，赤裸裸的绑架！”
“龙大爷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
“龙大爷跟你混，丹药没吃几颗，命倒是天天押上！”
“你要送死就送死，别拉着本龙一起！”
韩天立听它骂完，淡淡补了一句。
“此事过后，给你三瓶五阶丹药。”
影空眼珠子一转，破口大骂的势头瞬间顿住。
“五瓶！”
“两瓶。”
“你这砍价比刀还狠！四瓶！”
“一瓶。”
影空当场闭嘴，差点哭出来。
过了两息，它咬牙切齿地妥协了。
“三瓶就三瓶！”
“去去去，龙大爷答应你还不行吗！”
“龙大爷迟早要被你坑死！”
“但丑话说前头，本龙只能帮你偷袭一次，扰他一息。”
“裂空龙天生掌握空间之力，我能瞬移到那老东西头顶，给他来几道空间之刃。”
“伤不了他，但能分他的神，就这一下，你自己把握。”
韩天立点头，没有再废话。
他抬手一挥，收起小天罗阵盘的外层杀阵。
只留下困阵、遮息阵和封禁阵护住王守山等人。
随即，他一步踏出。
混沌神诀在体内全力远转，暗金灵力像决堤的洪水流过经脉。
骨骼传来细密的闷响。
混沌霸体催动到极限，厚重的暗金光华贴着皮肉升起，将他全身包住。
下一息，他脚下踏出混沌踏天步。
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穿过灵力乱流，直冲高空战场。
化神大战的余波迎面拍来，像一座座看不见的山。
灵力风暴像无数把刀子割在身上。
韩天立刚踏入核心区域边缘，胸口便一阵发闷。
暗金护体光芒被削去一层又一层，肋骨传来钝痛。
肩头皮肉被余波撕裂，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气血往喉咙上涌，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柳如燕察觉到他靠近，惊呼出声。
“天立，别过来！”
韩天立没有停，目光锁定楚云山。
“你挡了这么久，也该换我递一剑。”
柳如燕气得想骂他。
可楚云山的落日斩魂剑已劈到面前，她只能提剑相迎。
铛的一声巨响，两柄圣剑交击。
青白灵光被压退数丈，柳如燕身形后滑，脚下虚空踏出层层灵波。
楚云山讥笑一声，满脸不屑。
“韩天立，你还敢进来？”
“金丹插手化神之战，老夫活了几百年，也是头回见。”
“蝼蚁米粒之光，也敢争辉，急着死，老夫成全你！”
韩天立没有答话，玄阴剑猛然出鞘，混沌剑诀第二式，裂空！
低沉的剑鸣响彻天际，暗银色的巨大剑气暴涨数十丈。
剑气裹着混沌灵力和极致的阴寒剑意，直劈楚云山持剑右臂。
这一剑浩大无比，放在金丹修士里足以横扫一切。
可打在化神强者身上，差距依旧如鸿沟。
楚云山甚至没有回头，左手随意抬起。
背后天地之力自行凝成一面金色壁障。
韩天立的暗银剑气狠狠斩在金光之上。
剑气撕开了金光半尺，发出刺耳的割裂声。
可下一刻，楚云山随手一挥。
一只丈许大的金色巨掌从虚空中凝出，带着浩瀚的天地之力，朝韩天立盖下。
那股力量不讲任何道理，砰的一声闷响。
韩天立连躲都来不及，被金色大掌正面拍中。
混沌霸体的暗金光芒在掌力下碎成流萤，周身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他连人带剑被拍飞出去。
胸口传来骨裂的闷响，一口鲜血喷在半空。
身体倒飞数十丈，狠狠砸入一截断裂石柱中。
石柱崩碎，石屑四溅。
下方的王守山等人远远看见，心头全提了起来。
许三脸都绿了，声音发抖。
“这也太凶了，韩前辈真拿金丹命去撞化神啊！”
郑秀月咬牙喝道：“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