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哪？”
风声太大，柳如燕只能传音询问。
韩天立迎着高空冷风，声音平稳传回。
“去北部的颍州城。”
他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拇指大小的蓝色玉珠。
这玉珠正是早前从马家庶子马光手里得来的信物。
玉珠表面光滑，内里却有幽蓝光芒流转。
当年马家老祖守了这东西上百年，死伤无数都没能探出个结果。
韩天立早就弄清了这玉珠关联着一处上古洞府遗迹。
而那遗迹的精确坐标玉简，也在他手中。
“去一处上古遗迹，这就是钥匙。”韩天立说道。
柳如燕偏过头，打量着那枚玉珠。
“这东西有古怪。”
“我如今已回化神初期，神魂探入时，仍像撞上了厚壁。”
韩天立点头道：“我触摸时，也能察觉珠中那股隔墙敲击般的异样感。”
“那上古遗迹凶险可不小，多半有上古阵法和杀局。”柳如燕神情转为认真。
韩天立将玉珠收回储物戒指：“凶险也得去闯一闯。”
“你如今虽入化神，可神魂旧伤刚愈，战力大打折扣。”
“山岳宗底蕴深厚，天元王室水深难测，柳家还有诸多化神老怪坐镇。”
“凭我们现在的手段，对上他们任何一家都讨不到好。”
“必须借这遗迹里的机缘，把实力再往上提一提。”
“若有破婴机缘，我便可踏入元婴；若有上古传承，更好。”
“只有拳头够硬，才能把那些想杀我们的人踩在脚下。”
柳如燕听完没多言，只是默默点头，眼底多了一分狠厉。
影空从衣领里钻出半颗脑袋，晃着尾巴。
“要是有一池子龙血，本龙也不嫌弃。”
韩天立瞥它一眼：“有锅汤你要不要？”
影空立马缩了回去：“本龙只随口一提。”
两人日夜兼程，横跨万里疆域，越往北走气温越低。
数日后，天边云色低压，他们进入了连绵的荒山野岭。
天色渐暗，风里带着山石味，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两人都收敛气息，看上去只是一对普通修士。
韩天立神魂铺开，很快便在城外百里挑了一处隐蔽的半山腰岩洞落脚。
洞口被密集的藤蔓遮住，三面环山，内里干燥宽敞。
石壁上长着零星发光的苔藓，光线昏暗。
韩天立随手祭出小天罗阵盘，十二杆阵旗没入石壁与地面。
隔音阵、遮息阵、困阵接连亮起，将气息和声音全数死死隔绝。
柳如燕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准备打坐调息恢复灵力。
韩天立却走到山洞中央，挥袖扫去地上的灰尘。
当啷一声。
一尊雕刻着繁复星纹的古朴青铜鼎落在地面，正是星辰聚灵鼎。
鼎身一出现，洞内灵气便被牵引过去。
柳如燕睁开眼，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要炼丹？”
韩天立点点头，盘膝在鼎前坐下。
“你初入化神，根基亏损还未补全，需要稳固境界。”
“我手头正好有些材料，给你炼一炉神元丹。”
柳如燕红唇微张，半天没接上话。
神元丹？那是能提升化神境吞吐天地灵气、温养元神的六阶上品丹药。
放眼整个天元王朝，明面上的六阶炼丹师就只有王室供奉的那一位。
哪怕是柳家或者山岳宗，想求一颗都得拿海量资源排队三年去换，还得看人心情。
韩天立一个九转金丹，赶路途中在山洞里随手开炉，张口就要炼神元丹？
柳如燕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他分毫。
韩天立抬手一招，屈指一弹。
一簇纯白火苗飘入鼎底，归墟灵火现世。
白色火苗不大，却让洞内石壁瞬间泛起干燥裂纹。
连周围的灵气都开始疯狂朝着鼎身汇聚，形成微小的灵气漩涡。
韩天立神色专注，双手飞快结印，火势被他压得极稳。
储物戒指连闪，一株株六百年朱家的珍藏和各种珍稀灵草被他准确投入鼎中。
五百年血灵芝、玄神花、玉髓参、化神草、天星藤、七叶紫莲。
每一样拿出去都会引来金丹老怪拼命争夺，价值连城。
白火在鼎底安静跳跃，没有狂暴的焰浪，只有霸道到极点的炼化之力。
坚韧的灵草遇火即化，迅速剥离出精纯的药液，杂质化成灰点顺着排气孔飘散。
当第三味主药入鼎时，鼎内药力忽然反冲。
一团赤色雾气撞向鼎口，眼看就要炸炉。
柳如燕下意识想出手压制，韩天立却连眉头都没皱。
他指尖一弹，归墟灵火分出白线，绕鼎三圈。
赤雾被白火硬生生吞去杂质，霸道地重新压回药液之中。
影空在旁边看得尾巴都直了。
“好家伙，别人怕炸炉，你倒好，把炸炉的脾气都给它打服了。”
韩天立没理它，体内混沌神诀全速运转。
暗金色的混沌灵力顺着指尖打入鼎内，控制着药液融合。
他更是引出几滴珍贵的混沌灵液，滴入正在成型的丹胚之中。
有了混沌灵液的加持，狂暴的药性瞬间变得温和且强大。
洞内灵气向鼎中疯狂汇聚，阵法都被牵动得轻鸣。
柳如燕抬手按住阵盘边缘，替他稳住外层阵纹，两人配合得恰到好处。
炼丹时灵力消耗极大，但混沌神诀恢复惊人。
韩天立体表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微光护主。
柳如燕坐在不远处，彻底看呆了。
她本以为自己突破化神，以后总算能护着这个男人。
可现在看着韩天立那提剑过城门般快、稳、狠的炼丹手法。
看着那连化神老怪都要眼红的归墟灵火。
她忽觉自己好像还是被带飞的那个。
半个时辰后。
星辰聚灵鼎内传出细微的嗡鸣。
韩天立掌中暗金灵力猛地一收，归墟灵火压成针尖大小后熄灭。
鼎盖掀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冲出。
七颗玄青色、圆润饱满、表面生有微弱金纹的丹药飞入玉瓶。
柳如燕只闻了一口，便觉体内化神灵力流转快了数倍。
韩天立将玉瓶随手抛给柳如燕。
“成色尚可，出了七颗上品。”
“你留着当糖豆吃，不够我再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