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草区域更是琳琅满目。
百年以上灵草过百味,三百年以上的也有十几株。
甚至有一株被玉匣封着的五百年血灵芝,韩天立统统收走。
朱家六百年家底,今夜换了姓。
曹长远看着韩天立收东西,也没开口分润。
他今日来是拿丹药人情,不是来跟小辈抢战利品。
况且朱家的东西他还看不上眼,韩天立收了倒也合适。
韩天立继续往地下二层走,二层存放的是朱家的功法典籍和阵法材料。
韩天立只挑了几本有用的收走,其余魔功玉简被他毫不犹豫地捏碎。
夺阴补阳诀的修炼手册和祭台图纸,全被归墟灵火烧成灰。
到了地下三层,阴寒之气扑了满脸。
石壁上刻着血红色的阵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
长廊尽头是一扇暗铁门,门上钉着九枚暗黑色的黑铁阵钉,门缝里有阴煞气往外冒。
韩天立脚步停住,胸口那团火反而安静下来。
他抬手一剑,劈开暗铁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冰冷石室。
石室正中,摆着一张冰冷的黑色祭台。
柳如燕躺在祭台上,白衣染血,发丝散乱在肩头。
她面色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透明得吓人。
三枚暗黑色的锁魂针分别钉在她的肩头、眉心上方和心口位置。
针尾还泛着幽光,眉心处那枚正压着她的神魂,像三条从她体内吸取生机的毒蛇。
韩天立手中玄阴剑差点握不住。
他走上前,脚步快了,又克制住放慢。
当年天奇秘境外,她回身挡剑时也是这般冷傲,如今却被朱家锁在此处。
韩天立蹲下身,伸手探向她的脉搏。
脉搏极弱,跳一下停两下,像根快要断的游丝。
但还在跳,显然还活着。
韩天立喉头滚了滚,没有说话。
他背上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半寸。
影空难得没有出声,缩在衣领里。
琥珀竖瞳安静地看着石台上那张苍白的脸。
金纹火虎趴在入口,喉中发出低低怒吼。
曹长远走上前,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变了,瞳孔猛地一缩。
“这女子……”
他上前两步,灰白灵力流过柳如燕经脉,片刻后收手。
“柳家那个天骄,曾经的化神强者柳如燕。”
曹长远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
“难怪柳家要追杀她,也难怪朱文清要拿她当炉鼎。”
“此女根骨资质极为罕见,当年北部不少人都说,柳家若再出合体强者,十有八九便是她。”
“可惜柳家眼瞎,逼得自家天骄成了逃亡之人,若不出意外,日后有望触及合体之境。”
韩天立没有接话,只问了一句:“她身上的禁制,曹前辈能解吗?”
曹长远点头,抬手按在虚空,伸出一指。
化神灵力化作柔和灰光,点在三枚锁魂针上。
一枚,两枚,三枚,每拔出一枚,柳如燕身上便有一股淤积的邪气散出。
针尖带着黑血,落地便碎。
曹长远又点向她眉心,几道禁制被化神之力强行抹去。
三枚锁魂针全部拔除后,柳如燕的面色稍稍回了一丝血色,呼吸也稍稳了些。
“禁制已解,命保住了。”曹长远收回手指。
“但她神魂受创不轻,加上被锁魂针压了不知多少日子,根基有损。”
“让她自己睡,等魂力自行回拢,三五日便可。”
“切莫强行唤醒,否则只会加重神魂伤势,等醒了再用凝魂丹温养,便无大碍。”
韩天立取出一件干净披风,将柳如燕裹住,小心托起。
她身子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刚突破元婴的天骄。
韩天立低头看她,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来了。”
随后,他抱着柳如燕,朝曹长远俯身一礼。
“前辈大恩,韩某铭记。”
曹长远摆了摆手,没有多说。
他看着韩天立怀里那个女子,又看了看韩天立的神情。
心里对这个年轻人又多了几分评价。
杀人时狠,救人时稳,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到底是为什么要豁出命来闯朱家,如今算是看明白了。
这等人只要不死,迟早要把天元王朝搅个天翻地覆。
两人一前一后,从地下密室走出。
韩天立带走朱家宝库,又以归墟灵火烧尽地下祭台。
那些魔功玉简和邪器一件未留。
夜风卷着焦土的气味吹来,偌大的朱府已成一片空地。
韩天立抱着柳如燕御空而起,曹长远袖袍一卷。
化神灵力托起几人跟在半步之后。
两道遁光冲入夜空,眨眼消失在灌阳城边际。
朱府旧址只剩一片黑灰,风一吹,灰尘卷上半空。
城中数千围观的修士呆立半晌,久久没人开口,直到此时才敢出声。
“朱府没了。”
“真完了,从今日起,北部再无朱家。”
“六百年根基,一夜烧成白地。”
“朱文清被废了修为搜了魂,最后还被斩首。”
“三个元婴长老被曹家老祖一掌一个拍死。”
“韩天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人能回答,可消息已经拦不住了。
那些提前逃出朱府的宾客,出了阵门便开始疯狂传讯。
玉符如萤火飞向四面八方。
王室使者的符箓最先飞出灌阳城。
柳家使者的传讯紧随其后。
山岳宗、各中小宗门、散修势力的消息更是铺天盖地。
落霞宗陆长老回去后,只说了一句话。
“朱家修魔功,死有余辜,此事,莫沾。”
一夜之间,灌阳城朱家覆灭的消息传遍天元王朝北部三州。
另一边南部南临城,佣兵协会后院竹林里。
柳辰进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简,站在原地愣了半盏茶的功夫。
玉简里三句话:“朱文清已死,朱家已灭,人救出来了。”
柳辰进放下玉简,长长吐出一口气,旁边执事咽了口唾沫。
“永州分会已求证,朱家确修夺阴补阳诀,协会诛邪令已生效,韩天立任务完成。”
柳辰进揉了揉眉心,嘴里蹦出两个字:“疯子。”
说完他又摇头苦笑:“这倔驴命是真硬,还真让这小子做成了。”
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好,好啊,朱家这口脏锅,终于有人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