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之中,有七八个朱家子弟换了衣裳。
他们收了族徽,披上宾客外衣,低着头混在人流里往外挤。
这一些人以为动作快便能逃过一劫。
可韩天立刚搜过朱文清的魂,夺阴补阳诀的气息他记得太清。
夺阴补阳诀运转时,经脉中会残留一股极淡的阴煞气息。
那股混杂着阴魂怨气的灵力藏在骨血里洗不掉。
在韩天立元婴巅峰的神魂感知中,跟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扎眼。
一名山岳宗弟子想跟着往外走,袖中却藏着一枚血色玉符。
韩天立眼神一沉,玄阴剑轻震。
一道暗银剑气贴着那人鼻尖落下,地面多出一道剑痕。
那山岳宗弟子扑通跪下,裤脚都湿了。
“韩公子饶命,我只是朱家请来的客人!”
韩天立屈指一弹,那枚血色玉符飞出落在众人眼前。
符面上隐有女子怨魂哭嚎。
曹长远看了一眼,脸色发沉。
“血魂符,魔功祭炼之物。”
那弟子张口想辩,剑光已过。
头颅滚落血染青砖,韩天立没有多看一眼。
“下一个。”
第一个试图混出去的朱家子弟刚到门槛,一道暗银剑气从天而降。
噗。
那人被剑气钉在原地,双腿发软跪了下来肩头鲜血直流。
“修炼过魔功的人,身上带着什么味儿,自己心里清楚。”
韩天立冷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一个瘦高青年刚走到阵门前,剑气落下拦在他脚前。
“回去。”
瘦高青年脸一白。
“韩公子,我不是朱家嫡系,我只是旁支……”
韩天立道:“你三年前参与抓捕一名散修女修。”
“人送入西北院,你分了三百中品灵石。”
瘦高青年浑身一软,周围人齐刷刷往后退像避瘟神。
“我……我也是奉命!”
韩天立眼中杀意更盛。
“奉命作恶,便不是恶了?”
剑气落下,瘦高青年胸口被洞穿当场倒地。
混在人群中的朱家子弟,一个接一个被剑气拦截。
有人被劈翻在地,有人连遁光都没来得及起便被斩断了腿。
没一个人能逃过去。
原本想浑水摸鱼的人全都老实了。
逃离的宾客们回头看了一眼,头皮发麻脚步更快了。
又有一名朱家妇人抱着孩子哭喊。
“韩公子,我未修魔功,我儿也未修,求你放我们出去!”
韩天立神魂扫过,那妇人体内并无魔功气息,孩子更只是炼气修为。
他抬手放行:“未沾血者,走。”
妇人抱着孩子痛哭离去。
院中不少人看见这一幕,心中安定许多。
韩天立不是滥杀,他杀得狠却杀得明。
这比披着仁义皮的世家强太多。
朱香莲见状,连滚带爬地往外爬。
她发髻散乱,哪还有半点朱小姐的傲气。
“我没修魔功,我没修!”
“韩天立,你放我走,我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
影空探头骂道:“你还想以后?”
“姑娘,你算盘打得挺响,本龙隔着衣领都听见了。”
朱香莲哭得发抖。
韩天立看向她,想起她方才说的“开炉”。
这个女人没亲手修功,可她明知朱家关着柳如燕,仍能笑着说那是福分。
恶不只在刀上,也在心上。
韩天立抬手一挥,阵纹缠住朱香莲将她拖回朱家人群。
“你不能走。”
朱香莲尖叫出声:“凭什么?我没修魔功!”
韩天立冷冷道:“你会活到我救出柳如燕之后。”
“她若少一根头发,朱家嫡系一个都别想痛快死。”
朱香莲嗓子卡住,再也叫不出来。
此话一出,朱家嫡系彻底崩了。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破口大骂。
就在此时,朱家后院方向传来几道暴喝。
三股元婴气息冲天而起。
那是朱家仅剩的三名元婴中期长老。
他们见阵门尚开,竟分三路突围想撕开缺口。
一人冲天而起,祭出赤铜巨盾,手中展开血色长幡硬撞困阵。
一人遁入地底,身上土光包裹,试图掐诀结印干扰阵枢。
还有一人化作赤光,催动飞剑直扑阵门,想挟持外面的宾客。
曹长远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袖袍轻拂看了他们一眼。
连招都没使,抬手三拍。
冲天那人连血色长幡都没展开,便被灰白灵光穿过赤铜巨盾压回地面。
骨头碎声隔着十丈都能听见,连盾带人被拍成肉泥。
遁地那名元婴刚钻入三尺,整片地面往上一翻。
他被生生拎出像条泥鳅,连元神都没来得及逃,被曹长远一掌碾成血雾。
最后那道赤光最快,眼看就要逼近阵门外吓退十几步的宾客。
韩天立还未动,曹长远已抬指一点。
赤光当空折断,飞剑碎裂。
那名元婴长老胸口出现一个血洞,尸身摔在门前。
三名元婴中期,三掌,干干净净。
化神面前,元婴当真不够看。
曹长远负手而立,语气不重。
“老夫在此,还想走?”
“朱家这些年日子太顺,脑子养废了。”
朱家后院的其余族人见状,最后一点抵抗之心也碎了。
有人丢了兵器跪地,有人瘫倒在地上抱头。
影空拍着小爪子:“曹老头这话霸气。”
“本龙给你记一功,回头让韩小子少炼一颗丹药给你。”
曹长远眼皮一跳:“你敢。”
影空缩回衣领:“开个玩笑,化神前辈别当真,本龙年纪小。”
韩天立没理这两个活宝。
百息时间,在杀戮与逃亡中飞快过去。
无关宾客走得干干净净。
最后几名朱家的普通下人和未修魔功的护院,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有些下人逃出门时,跪在地上给韩天立磕头。
他们在朱府多年见过太多脏事却不敢说,今日反倒像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阵门外人越聚越多。
灌阳城修士远远望着朱府,没人敢靠近。
朱府内灯火依旧。
可红绸下站着的,只剩朱家族人以及那些沾过魔功的人。
他们被阵光困在前院、偏院、长廊之间,一个个脸色灰败。
平日高高在上的朱家,如今成了笼中困兽。
朱家修炼过魔功的子弟,一个没跑掉。
韩天立立在半空,收回放行阵门,阵幕合拢。
咚。
阵光彻底闭合的声音,像棺盖扣下。
影空从衣领里探出脑袋,东张西望了一圈,嘟囔了一句。
“鱼全在网里了。”
曹长远抬头看了韩天立一眼。
“嗯,无关之人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