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拆散了能分发。拿去给核心干将散上几支,这叫借势,叫立威。
他不收这酒,是在向朱文浩表明心迹:我肖定语知晓轻重,懂得见好就收,绝不贪得无厌。这桩交易,我接了,底线我也守得住。
朱文浩将一切看在眼里,伸手将那瓶酒拿回纸袋,重新放在脚边。
“部长保重身体要紧,这酒我带回去孝敬家父。”
烟酒收撤完毕,包厢内的空气变得通透。两人心照不宣,将刚才未尽的话题接续上了正轨。
“刚才提到的事情。”肖定语给出了最终的决断,“关于齐天同志接任常务副部长的提议,组织部这边已经在考察了。结合他这段时间的日常表现,工作确实扎实,大局观也强。过两日,我会再次向劳书记递交推荐报告,力保他上位。”
这是在兑现诺言。
“至于……”肖定语停顿了半拍,“李正行同志要调来省委组织部的消息,确实也在酝酿。毕竟是跨省调动,组织程序繁琐。”
“若是李正行同志真来了部里,大环境不同,总得有个适应的周期。我看,还是以熟悉江南省的整体干部结构为主。至于那些具体的干部考察审批事务,牵扯面广,不宜操之过急。等他把咱们省的底子摸透了,再行分工也不迟。”
架空。
让李正行挂着个副部长的空衔,在机关大楼里翻上两三年的档案,连干部的边都摸不着。
没有实权的人事调配权,李家这位长子嫡孙在江南省,便是个任人供奉的泥菩萨。
朱文浩得到想要的答案,未再多留片刻。
“肖部长思虑周全,是全省干部的福气。”朱文浩站起身来,“叨扰多时,晚辈告辞。”
苏清寒跟着起身,将茶具简单归拢,拎起坤包,随在朱文浩身侧。
自始至终,朱文浩未向肖定语介绍过苏清寒的身份,苏清寒也未曾开腔吐露半个字。
但有些事,人站在这里,便是最强硬的态度。
木门拉开,两人走出包厢,脚步声顺着地毯渐远。
屋内。
肖定语独坐于茶海前,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那只公文包的鼓起处。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没了温度的残茶。
仰起头,如长鲸吸水,将那口苦涩的凉茶一饮而尽。
吞咽的动作极大,连喉结都在剧烈滚动,颇有几分饮下烈酒、破釜沉舟的决绝。
回程的路上,京江市的夜色已然降临。霓虹灯影在车窗玻璃上交替闪过。
朱文浩,未发一言。
苏清寒坐在一旁,翻看着手机里市纪委传来的简报,同样守着这份默契的静谧。
待车子在酒店大门外停稳。
朱文浩推门下车。
走入大堂,回到房间,朱文浩摸出手机,拨通了父亲朱天和的私人号码,苏清寒则是拿了一套衣服准备去换。
嘟音响了四声,接起。
“文浩。”朱天和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父亲,在忙?”朱文浩语气清平。
“刚处理完手头的卷宗,正准备回住处。”朱天和答道,“你在这个时候来电话,京江市那边的事情,办妥当了?”
“妥了。”朱文浩只回了两个字,未去细说茶楼里的惊心动魄,“大舅若是真来了江南,只能做个清闲的客卿。李系的盘子,依旧得按咱们的规矩来转。”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极其沉重的吐气声。
“好,好。”朱天和连声应答,
“临江的事,不劳您过度费心,顺其自然便好。”朱文浩话锋回转。
“父亲。”
“你身边的大秘高明,跟了你有几年了?”
朱天和被这突兀的一问弄得微怔。
“高明?跟着我有四年光景了。从我当副市长那会儿,他就给我整理文稿,人很机灵,也办成了不少事。怎么突然提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