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江市的主干道上,车流如织。
朗逸轿车平稳行驶,朱文浩双手掌控方向盘,车速控制得极具节奏。
手机振铃响起。
朱文浩瞥眼看来电显示,指尖按下接听键。
“文浩。”电话那端传来办公室主任陈建的声音
“陈主任。”朱文浩语调平稳。
“肖部长把见面的地点作了调整。”陈建报出一个地址,“金水街,竹影茶居。”
“好。”
朱文浩答完,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前方正是通往省委大院的十字路口,指示灯由红转绿。朱文浩轻点刹车,方向盘向左打满,车头偏转,驶入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岔路。
导航软件开启,指引着车辆在京江市的道路间穿行。
越往里走,周遭的高楼大厦愈发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两旁年代久远的梧桐树与青砖灰瓦的老弄堂。
车子在一处没有悬挂任何招牌的三层仿古木楼前停下。
陈建,正立在风口处候着。
看见朗逸车驶近,陈建大步迎上前。
朱文浩迈步下车,伸出右手:“陈主任,辛苦了,劳烦你在外头挨冻。”
两手相握。
陈建未说客套话,视线极快地向四周街巷扫视一圈。随后,目落在了从副驾驶下来的苏清寒身上。
陈建并未发问,不该问的绝口不提,这是生存铁律。
“朱书记,楼上请。”陈建比了个手势。
朱文浩领着苏清寒,踏入茶楼。
一楼大厅布置得极为空旷,除却几盆名贵的兰草与屏风,连个待客的散座都没有。
三人沿着木质楼梯拾级而上。
行至二楼通往三楼的转角处,去路被两名面无表情的汉子挡住。
陈建走上前,压低声线与其中一人交代了几句,那人审视了朱文浩两人一眼,默默退让至墙根,让出了向上的通道。
三人顺利登临三楼。
整层楼鸦雀无声,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一排紧闭的包厢门,没有编号,连个负责端茶递水的服务人员都寻不见。
行至深处的一间包厢门前。
陈建抬起指节,在门板上叩击三下。
“进。”
屋内传出肖定语的声音。
陈建将木门打开。他自己并不跨过门槛,而是拉开身位,微微低头,示意朱文浩入内。
待完成引路任务,陈建转身,悄无声息地向楼梯口方向走去。
朱文浩没有迟疑,一个侧身迈进包厢。
苏清寒跟在后方,看着屋内正襟危坐的肖定语,步子出现了停滞。
朱文浩回过手,捉住她的指尖,轻轻拉拽了一把。
一股不容后退的沉稳力道自掌心传来。
苏清寒指尖微颤,顺着那股力道迈进屋内,回手将木门合拢。
肖定语坐于主位,将两人进门时的举动,一毫不落地收归眼底。
他端坐在那,未作表态,唯独眼底深处流转出几分耐人寻味的审视。
朱文浩行至茶桌前,在肖定语的对面稳稳落座。
苏清寒极为识趣地褪去大衣,走到茶盘前,净手,取具,熟练地扮演起煮水侍茶的角色。
木炭炉上的红泥小泥壶发出细微的水沸声。
朱文浩与肖定语相对而坐。
两人皆未开口寒暄,周遭的空气仿佛在沉香中一点点变得粘稠。
朱文浩背脊挺直,端坐如钟,任凭那无形的威压,排山倒海般袭来,未曾多动分毫。
苏清寒提壶注水,一滴滚水忽地溅落在茶盘边缘,发出一声水花碎裂音。
朱文浩打破沉默:“肖部长,这处茶楼布置得极其雅致,闹中取静,京江市能寻到这等门庭,着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