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纨绔!开局展示帝王术 > 第302章
    毕竟,在黑石镇这种偏远地方,打着检查的名义下去搂钱的七站八所,又不止他卫生所一家。法不责众,历来如此。

    但是,苏清寒亮明了身份,性质就全变了。

    市纪委的人在场,并且当面引用了执纪规则,最后一点可以操作的灰色空间,被苏清寒锁得死死的。

    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镇里没人敢出面保他。为了自保,邱德海甚至会第一个跳出来,把他张秋当成平息市纪委怒火的弃子,查个底朝天。

    众人推搡着,在崔姨的引领下,往后厨方向挪动。

    到了后厨的门前。

    门被一张印着“黑石镇卫生监督所”字样的白色封条,死死贴住。

    许洁快步走上前,将镜头拉近,对着那张封条进行多角度特写拍摄。

    这是固化证据最关键的一环。

    朱文浩站在门前,双手负于身后。

    “张所长。”他指着门上的纸条,“这封条边缘完好,骑缝章没有错位。这说明,你们刚才贴完封条离开之后,这家店的经营者没有私自撕毁封条,也没有人进去破坏现场。”

    朱文浩转头看着张秋:“我说的,是这样吧?”

    张秋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木然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朱文浩退后半步,“让你们卫生所的人,亲手把这封条揭下来。咱们再进去,好好看看那五万块钱的罚单,到底开在了哪里。”

    他指向跟在张秋身头的手下。

    “你们俩,过来。”

    两个年轻人哪见过这种阵仗,被众人盯着,手抖得像筛糠。

    他们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捏住封条的一角,一点点将其撕下。

    封条落地。

    许洁第一个开着执法记录仪,侧身走了进去。

    朱文浩紧跟其后,赵刚半拖着张秋,一行人鱼贯而入。

    后厨空间不大,却收拾得分外规整。

    墙面的白瓷砖虽有些年头,泛着微黄,但上面摸不到半点黏糊的油污。

    不锈钢的灶台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

    角落的调料盒按照大小高低,码放得整整齐齐。

    地面是用红砖铺的,刚拖过水,没有积水潭,更没有异味。

    靠墙的两台大冰柜里,蔬菜、肉类分装在透明的保鲜盒中,生熟隔开,标签贴得明明白白。

    排水沟的出口处,完好无损的金属防鼠网牢牢卡在那里。

    这根本不是一个卫生堪忧的黑作坊,这是一个本分老实人赖以生存的干净饭碗。

    现实的整洁与那张限期停业的罚单,形成了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

    朱文浩站在灶台前,目光在后厨的每一个角落缓缓扫过。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指着那些干净的台面去质问张秋。

    有时候,不说话,远比长篇大论的训斥更能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他只是转过头,对着许洁打了个手势。

    许洁心领神会,举着设备,将灶台、冰柜、防鼠网,甚至是排风扇的滤网,都录得清清楚楚。

    足足录了两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出去吧。”

    朱文浩丢下三个字,率先转身走出了后厨。

    回到大堂。

    崔姨和齐大爷互相搀扶着站在柜台边,眼巴巴地看着这些大官。老两口不知道自己这家店还能不能保得住。

    众人重新站定。

    张秋甚至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在心里打腹稿怎么给自己开脱。

    然而,朱文浩视线越过面馆的玻璃门,投向了街道的对面。

    “张所长,既然咱们今天是下基层查卫生,那只检查这一家面馆,未免显得有些厚此薄彼,工作不够全面。”

    他伸手指向对街的面馆。

    “你看。这还有一家新开业的铺子吗。”

    朱文浩收回手,看着张秋。

    “走。咱们今天索性辛苦一趟,过去把对街这个面馆,也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他稍作停顿:“张所长,你说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张秋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天旋地转。

    对街的那家“张记面馆”,那是他亲堂兄弟借着张氏宗族的名头,刚盘下来的铺面。

    为了把崔姨这老店的客流抢过去,堂兄弟仗着自己在卫生所当所长,把挤兑同行的脏活儿全交给了他。

    至于那家新店的卫生状况,张秋比谁都清楚。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堂兄弟为了压缩装修成本,后厨连最基本的排污系统都没做合格。为了图便宜,进的食材全是农贸市场快收摊时剩下的烂菜叶子和临期冻肉。

    就在昨天下午,那面馆刚开业不到两天,就因为食材不干净,吃坏了两个大车司机的肚子,上吐下泻闹到了镇医院。

    食物中毒,这是要命的重灾区。

    要不是张秋动用职权,跑去医院把病历给压了下来,又让堂兄花钱私了,那家店昨天就已经被查封整改了。

    这就是个碰不得的雷区。

    现在,党政办主任拿着执法仪,镇委副书记亲自带队,派出所长押阵。这套班子要是迈进张记面馆的后厨,拍下那些发臭的冻肉和横流的污水。

    那就不是罚款五万的问题了。

    张秋双腿不住地打着摆子,汗水模糊了视线,流进嘴里,涩得发苦。

    他想开口求饶,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可对上朱文浩那双深不见底、看透一切的眼眸时,所有的借口都堵在了嗓子眼。

    那个年轻的副书记,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执棋者,早就算准了他每一步的死穴,正等着他自己跳进那个深渊里去。

    “好……好……”

    张秋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面无血色,木讷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