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午休时间, 朱文浩锁好文件,正准备带苏清寒去吃面。
两人正准备出发,门被一股外力推开。
赵刚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案情汇总,满脸的急切。
他正欲开口,视线却撞上了坐在沙发上的苏清寒,身形僵在原地。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朱书记的女朋友,前几个月受伤,朱书记从京江急匆匆的赶回临江看她,他不好意思的说道。
“朱书记,你在忙呢?”赵刚捏着案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我下午再来。”
说罢,他右脚已经向后撤了半步,准备脚底抹油。
朱文浩还没来得及开口,沙发上的苏清寒却先出声了。
“赵所长。”
“你和朱书记谈的是保密工作?”她站起身,理了理制服的下摆,“觉得我不方便听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出去。”
一句话,噎得赵刚哑口无言。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办公桌后的朱文浩,拿着案卷的手不知该往哪放。
朱文浩坐在椅中,没看赵刚,心里却明镜似的。
赵刚是把好刀,但不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这间副书记办公室,看似门窗紧闭,实则四面漏风。邱德海在黑石镇经营十数载,这栋大楼里,不知藏着他多少双眼睛和耳朵。
苏清寒作为一名年轻漂亮的市级机关干部,出现在这偏远的乡镇大院,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惹眼的存在。
刚才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办公室,不知落入了多少有心人的视线之中。
如果赵刚因为避嫌,神色慌张地退出房间,不仅不能掩人耳目,反而坐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猜忌。
朱文浩放下水杯,说了一句。
“坐。”
他看向赵刚:“清寒现在不仅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更是扫黑督导组与市纪委之间的联络员,我们黑石镇的案子,对她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是我冒失了。”赵刚顺从地走到沙发的另一侧,稳稳落座。
苏清寒并未端着架子,她深知这间办公室的特殊性。既然朱文浩已经将场面圆了回来,她便主动承担起服务的角色。走到饮水机旁,取了一只纸杯,为赵刚接了一杯热水,放置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说正事。”朱文浩切入正题。
赵刚将手里的案卷摊开,“朱书记,昨天黑水村的案子,初步的文书已经流转完毕。张星那几个主犯的卷宗,除了按程序呈报送达县检察院一份,剩余的两份,我连夜派人分别送到了临江市公安局,以及省扫黑办督导组的手里。”
朱文浩听罢,微微颔首。
“狡兔三窟,案卷三投。”朱文浩淡淡一笑,“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你把案卷只往县里送,那是肉包子打狗。”
“现在卷宗在市局和督导组的档案柜里都落了底,法度之网便算织成了。”
他目光深邃:“法度的威慑,不在于条文写得有多严苛。而在于让那些想做手脚的人,不知道该去销毁哪一份档案。只要有一份原件在上面悬着,县里的某些人,就不敢在批捕的环节上徇私枉法。”
“下一步,对张氏宗族的监控必须全面加大力度。”朱文浩下达新的指令,“特别是那个张老七。张大海折进去了,张氏宗族必然会重新向这位族老靠拢。找到他的行踪,死死盯住他。”
“还有他们搞的那个‘红白理事会’。披着民俗的外衣,行敲诈勒索之实。这才是宗族敛财的核心工具。你派人顺着这条线,做进一步的深挖侦查。务必把他们近年来的强买强卖、抽取份子钱的账目底单,给我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