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半。
空客A350-1000ACJ在首都机场VIP跑道起飞。
机舱里，陈默换了一身休闲装。
卫衣和牛仔裤。
对，灰色卫衣。
他就穿卫衣舒服，怎么了。
飞机降落在海城是晚上八点出头。
周清许已经在机场外面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杏色的大衣，头发散着，戴了一副金色的细框眼镜。
陈默从VIP通道出来的时候，她正靠在车门上看手机。
然后她看见陈默了。
"你又穿灰色卫衣。"
"你又说了dresscode吗？"
"我没说。"
"所以我穿卫衣。"
周清许看了他两秒。
"行。走吧。"
车子往法餐厅开。
路上陈默坐在副驾驶，周清许开车。她开车的习惯很稳，变道会打灯，超车不催促，跟她做人的风格一样。
"你今天把林家拿下了。"
"嗯。"
"然后你飞回海城，请我吃饭。"
"嗯。"
"你不觉得优先级有问题吗？"
"什么优先级？"
"几百亿的公司今天换了主人，你不应该通宵开会做整合方案吗？你跑回来吃法餐？"
陈默转头看了她一眼。
“周医生。"
"嗯。"
"从我确诊到现在，你有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周清许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你每天在医院上十几个小时的班。"陈默继续说，"你的论文截止日期下周。你上次体检的时候血压偏高。"
"你查我的体检报告？"
"没有。"
"这涉及患者隐私。"
"我没有。"
就很无赖。
车子到了一个红灯。
周清许踩了刹车。
两个人都没说话。
红灯从30秒倒数到19秒。
"你血压多少来着？"陈默问。
"正常偏高。不需要干预。"
"那今晚必须吃好喝好，放松一下。"
绿灯亮了。
周清许起步。
她没再说医学上的问题。
法餐厅在海城的外滩。
落地窗正对着江景。灯光暖黄色，桌布是白色的亚麻。
陈默点了一瓶2005年的勃艮第，两份主厨套餐。
酒倒上之后，他端起杯子。
"今天值得喝一杯。"
"因为你变成京城超级家族企业的老板了？"
"因为从今天开始，我可以不忙了。"
周清许跟他碰了一下杯。
酒液入口。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
"你打算接下来做什么？"
陈默想了想。
"玩。"
"……玩？"
"玩。享受。做所有之前没空做的事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聊公事的时候不一样。公事场合的陈默像一把裹了布的刀，不锋利但你知道那是刀。
此刻那层布拆了下来，底下不是锋刃，是一个刚过完二十六岁生日不久的年轻男人，坐在他喜欢的人对面，喝着好酒，靠着窗户，说"我想去玩"。
周清许看着他。
看了挺久。
"你变了。"
"哪方面？"
"以前你身上一直绷着一根弦。你全身肌肉总是紧的。不是紧张，是长期高压状态下的应激性肌紧张。"
"现在呢？"
"现在……"她歪了一下头，"你肩膀下来了。"
"因为没什么好扛的了。"
"你两个月前扛着三个月寿命的诊断书。现在你扛着几百亿的资产。你告诉我没什么好扛的？"
"资产不用我扛。"
"那你扛什么？"
陈默端着酒杯，晃了一下。
"这杯酒。够重了。"
周清许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种笑跟上次在日料店一样。不是社交性的，是真的被逗到了。
前菜上来了。是松露鹅肝配无花果。
陈默吃了一口，评价了两个字："不错。"
周清许也吃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刀叉。
"陈默。"
"嗯。"
"你说你想玩。"
"嗯。"
"那你具体想玩什么？"
陈默的脑子里闪过系统面板上的那行字：反差暴击。
"带你吃遍海城的好馆子。"
他竖起一根手指。
"带公司的人去三亚团建。"
竖起第二根。
"然后去东京看一场演出，我答应过可可的。"
第三根。
"然后呢？"
"然后的事，玩完了再想。"
周清许拿起红酒杯，抿了一小口。
"你请我去三亚吗？"
"你不去三亚。"
"为什么？"
"因为去三亚是公司团建。带你去的话……"
陈默停了一下。
"带你去别的地方。"
周清许杯子里的酒在灯光下泛着深红色的光泽。她把杯子放下，用餐巾擦了一下嘴角。
表面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但她没有追问"去哪里"。
有些事不追问，就是回答。
窗外的江面上，一艘游轮正缓缓驶过。灯火成串，映在水上拖出长长的倒影。
服务员来换盘子。
两个人的对话暂停了几秒。
主菜端上来了。煎鳕鱼配芦笋。刀切下去，鱼肉嫩到发颤。
陈默吃了一口。
味蕾的信号传到大脑。好吃。确实好吃。
他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吃了无数顿饭，但绝大多数时候嘴巴在动，脑子在想别的事。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面前这道菜，对面这个人，窗外那条江。
叮！
【享乐返利系统首次激活！】
【检测到宿主在长期高压状态后，首次进行真实有效的身心放松与社交享乐。】
【享乐行为评估：与重要之人共进高品质晚餐，环境舒适，情感交流真实自然，宿主全程处于无防备的放松状态。主观愉悦感评分：极高。】
【反差计算：宿主此前三十天平均每日高压工作时长16.7小时，睡眠质量不足常人60%，全程处于战斗应激模式。今日为首次完全脱离工作状态的社交享乐。反差值：极大。】
【触发暴击——六百倍！】
【奖励宿主：沧海凝萃绝版珠宝典藏版一套，全球唯一一套，当前价值21.4亿元】
【套装五件套，包含：碧落星辰主项链、赤焰双生耳坠、翠澜缠枝手镯、凤翎胸针、寰宇典藏钻戒。】
【套装已由专业奢侈品安保公司运送，大约10分钟后由气氛组送达到宿主手中。】
陈默嚼着嘴里的鳕鱼，表情没变。
21.4亿，10分钟后送达。
吃一顿饭的功夫。这奖励远超之前啊！
是时候给面前这位周大医生一个惊喜了。
十分钟的时间，刚刚够他们吃完那道嫩得出奇的鳕鱼。
周清许正拿着餐巾印了印唇角，拿起高脚杯准备喝一口水。
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突然在安静的法餐厅里响起。
不是餐厅原本的背景音，而是有人拉着实体的琴弦，琴声醇厚，正缓缓朝他们这桌靠近。
周清许微微一怔，转头看去。
四名穿着黑色高定西装、带着白色手套的安保人员开道，身后跟着两名穿着燕尾服的小提琴手。
而在他们中间，是一位捧着一大束极品白雪山玫瑰的年轻女孩，以及一名双手捧着暗金色碳纤维密码箱的高级主管。
这阵仗太大了，进出这个外滩法餐餐厅的非富即贵，目光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但这群人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陈默和周清许的桌旁。
"陈默先生，晚上好。“主管用无可挑剔的姿态微微鞠躬，”这是您定制的沧海凝萃绝版珠宝典藏版套装。我们已确保护送安全并准时送达。"
年轻女孩将那束足足有九十九朵的白雪山玫瑰轻轻放在了周清许的身侧，清幽的花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小提琴手就站在两步之外，拉着那首轻柔慵懒的《爱的礼赞》。
陈默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指纹在密码箱上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箱子开了。
里面是一个深海蓝色的顶级天鹅绒礼盒。
周清许隔着桌子看着这一切，镜片后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那束花，又看了一眼陈默身上的灰色卫衣，最后目光落在那只礼盒上。
"这就是你说的……玩？"她轻声问。
"对，玩的第一步。"
陈默伸手，缓缓打开了那个深海蓝色的礼盒。
那一瞬间，餐厅原本昏黄暧昧的灯光，似乎都被盒子里折射出的光芒压制了。
沧海凝萃。五件绝世珍品静静躺在丝绒上。主项链的碧落星辰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神采，幽蓝与璀璨交织，即便是不懂珠宝的人，也能在一瞬间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属于极致财富的压迫感。
周围隐隐传来其他客人低声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清许的手指在白色的亚麻桌布上微微收紧。
陈默没有去看那条足以在海城买下一栋楼的主项链，也没有看那对熠熠生辉的耳坠。他的视线在盒子里扫过，最后精准地停在了角落的那枚寰宇典藏钻戒上。
他将其取出。
钻石的极致切割工艺在灯光下泛着摄人心魄的净透光泽。
陈默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了周清许的身边。
小提琴的尾音恰好拉到了最缠绵的一段。
"你这是干什么？"周清许抬头看他，声音依旧平稳，但如果仔细听，会发现她呼吸的节奏已乱了半分。
"刚刚有人告诉我，长期高压状态下，需要适当的惊喜和放松来缓解。“陈默垂眸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很轻的弧度，”我觉得他说得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周清许放在腿上的左手。
她的手微凉，手指修长且骨肉匀称，那是常年握着手术刀的手。
周清许顿了一下，没有挣扎。
陈默低着头，缓缓将那枚寰宇典藏钻戒，推进了她的中指。不大不小，完美贴合，仿佛本来就该属于她。
冰凉的金属与钻石贴着肌肤，陈默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指节。
"这算什么？“周清许看着手上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的钻戒，视线又落回陈默脸上。
"算庆祝。"陈默回到座位上，拿起酒杯朝她举了举，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无赖般的轻松，“周医生，今晚的血压还正常吗？”
周清许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穿着随意得不能再随意的灰色卫衣，却刚刚亲手给她戴上了可能价值连城的绝版珠宝。
她抬起手，用戴着那枚钻戒的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的边缘。
"现在有点偏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