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四十七分,陈默醒了。

    没有闹钟。

    没有系统提示音。

    没有胃部灼烧感把他从睡梦里拽出来。

    就是醒了。

    阳光从遮光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刚好落在床尾。

    云顶天宫的主卧窗朝东南,上午的光打进来是暖的,带一点海面反射的蓝色调。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两分钟。

    天花板是手绘的。

    淡金色的底上画着一片抽象的云纹,工笔勾线,用的是真金粉。

    他住了快二十天,今天才注意到。

    以前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翻手机。

    看时间,看烛龙有没有新提示,看赵成峰有没有发情报。

    脑子在睁眼的那一秒就开始高速转。

    今天他翻了个身,又躺了五分钟。

    床垫是定制的乳胶和独立弹簧混合体,两侧有记忆棉护栏,整个人陷进去被裹着。

    五分钟之后他起来了。

    不是因为有事,是因为躺太舒服了,再不起来怕起不来了。

    刷牙洗脸。

    穿了件藏青色的圆领T恤和一条深灰运动裤,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厨房方向传来一股焦味。

    “完了完了完了——”

    林可可的声音从厨房里冒出来,尾音拖得老长。

    陈默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林可可穿着睡衣外面套了围裙,头发扎了个歪七扭八的丸子头,正对着平底锅里一坨面目全非的东西发愁。

    “这是什么?”

    “煎蛋!”林可可扭过头,表情委屈,“我按食谱上写的做的,三分钟单面煎,可是它粘锅了……”

    锅里那个东西已经不太能用“蛋”来形容了。

    焦黑的边缘卷起来,中间还流着生蛋液,半生不熟的状态恰好避开了所有正确的温度区间。

    陈默走过去。

    把灶台火力从最大拧到中小火,铲子把那团残骸清理掉,重新倒了一点油。

    从蛋托里拿了一个蛋,单手在锅沿上磕开,蛋液完整地滑进锅里。

    滋啦一声,蛋白迅速凝固,边缘微微卷起。

    林可可探着脑袋凑过来。

    “先生你还会做饭?”

    “以前天天做。”

    他没有细说“以前”是什么样的以前。

    林可可也没问。

    但她看了一眼他翻锅的手法,轻巧,利落,铲子贴着锅底走了一个弧线,鸡蛋翻面的时候纹丝不散。

    一分半钟。

    一个边缘微焦、蛋黄溏心的太阳蛋盛出来,推到了林可可面前的盘子里。

    “先生你呢?”

    陈默低头看了看锅里残留的焦壳碎片,又看了看林可可刚才铲出来扔在一边的那坨失败品。

    他把那团焦蛋夹起来,塞进两片吐司中间,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焦苦味。蛋腥气。

    吐司是昨晚烤的,倒是不错,勉强把那股糊味压下去了。

    “能吃。”

    林可可张了张嘴,端着盘子站在原地没动。

    手指头攥着盘沿,指甲盖泛着一点白。

    她低下头,假装仔细端详盘子里那个完美的太阳蛋。

    阿福从餐厅走进来,看到灶台上的战场痕迹,什么都没说。

    他绕过两个人,默默开始收拾台面。

    擦到陈默身后的时候,低声问了一句:“先生,午饭我来安排?”

    “嗯。”

    吃完早饭。

    十点出头。

    陈默端着一杯咖啡在云顶天宫里溜达。

    说是住了快二十天,其实他正经待过的地方只有三楼书房、主卧和客厅。

    这栋别墅地上总共三层半,加上地下两层,可用面积超过两千平米,他连一半都没逛过。

    今天逛了一圈。西侧的恒温泳池,东侧的影音室,都是阿福打理得一尘不染的空房间。

    最后上了二楼露台。

    一个微缩的枯山水庭院。

    白色砂砾铺成波纹,几块青石错落放置,角落种着两棵日本红枫,叶子是暗红色的。

    一个竹制的鹿威在石头旁边,蓄满了水,倾倒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声。

    嗒。

    陈默在石头旁边站了一会儿。

    风从海面吹过来,穿过枫叶的时候带着细碎的沙沙声。他的T恤被风撩起一个角。

    下午一点,吃完午饭。

    阿福让大厨做了四菜一汤,每样分量不大,但样样精致。

    陈默吃了两碗米饭。

    吃完放下筷子,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很蓝,万里无云,海面上的阳光碎成一片金鳞。

    “阿福,我下午出去转转。”

    “先生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开M8,一个人。”

    陈默拿了车钥匙出门。

    M8从云顶天宫的地库开出来,汇入海城下午的车流。

    陈默没设导航。开到哪算哪。

    滨海大道往南,经过新金融区那一片全是玻璃幕墙的写字楼群。阳光在楼面上跳来跳去,晃眼睛。他把遮阳板拉下来,随手拧开了音响。

    FM调到一个本地电台,主持人正在念交通路况。

    “滨海大道南段车流量正常,南郊出口因施工封闭右车道……”

    南郊。

    下周五的事。

    他没多想,把电台换了一个频道。换到一个放老歌的台,正在放李宗盛的《山丘》。

    沿着滨海路开了二十分钟,他在一个路口左转,离开了主干道。

    路变窄了。

    两车道,沥青路面上有修补的痕迹。路两边的树从行道树变成了法国梧桐,枝叶交错搭成了一个绿色的拱顶。

    建筑矮下来了。五层、三层、两层。外墙从玻璃幕墙变成了老式的水洗石和白瓷砖。窗台上有人晒着被子,底商的招牌不是连锁品牌,是手写的:老张修鞋、兰姐裁缝、清真拉面。

    陈默把车速降下来。

    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条更窄的街。

    路口立着一块旧铁牌,上面写着:南屏街。

    陈默把车停在街口的一个空位上。

    他下了车,把钥匙揣兜里,沿着南屏街往里走。

    南屏街不长,三百来米,两侧都是两到三层的老房子。

    底商开着各种小店,花店、文具店、一个卖手工皮具的作坊、一个老式照相馆。

    街面上铺的是石板,被磨得发亮,接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

    人不多。下午两点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被两侧的屋檐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石板上。

    陈默走到街中段的时候,看到一个门面。

    门头是木质的,没有LED灯箱,只挂了一块手写的牌匾。三个字,用小楷写的:

    知止堂。

    门没关严,透过半掩的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书架和暖色的灯光。

    陈默往里看了一眼。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姑娘。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没怎么打理,随意搭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

    长得很干净。

    眉眼舒展,鼻梁挺直,下颌的弧线柔和但不圆钝。没化妆,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

    她半侧着身子,一只手按在柜台上,另一只手按着一个旧相框。

    眼眶是红的。

    嘴唇在动。

    “奶奶,我真想一直把这个店开下去。”

    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自己和那个相框里的人听。

    但陈默的耳朵捕捉得一清二楚。

    随即,脑海中的金色面板摊开,一道系统提示音炸响。

    【叮!】

    【美女愿望返利系统首次激活!】

    【检测到容貌评分92分(SSR级)女性——姜禾,在极度精神压力下,面对亡祖遗物,发出发自灵魂深处的真诚愿望:“一直把这个店开下去”!】

    【愿望真诚度评估:极高。该愿望非物质贪欲,而是对逝去亲人的承诺与精神传承的坚守。】

    【触发暴击……五百倍!】

    【任务生成:帮助姜禾实现“永久保留知止堂书店”的愿望!】

    【预发放奖励(任务完成后自动到账):】

    【一、南屏街整条街区的土地使用权及商业开发优先权!(价值评估:8.6亿元)】

    【二、海城市旧城区未来三年改造规划全息图谱!含所有未公开的拆迁范围、补偿标准、开发商名录及审批进度!】

    【三、“城市记忆守护者”称号激活!持有此称号时,宿主在海城范围内进行任何房地产交易,信誉评估自动+50%,政府审批通道优先级提升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