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毛笔沾着彩墨在宣纸上勾勒出十分鲜活灵动的石榴图。

    图上的石榴有的已经因为饱满而露出了缝,可以看出密密麻麻的籽。

    顾红微微拧眉。

    “老爷子是觉得宋家的小辈还不够吗?”

    她主动开口,声音清泠。

    闻言,宋老爷子的手一顿。

    “时家的丫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顾红垂眸,视线静静的扫过图上的水墨画:“石榴意味着多子多福,正常的老人家都爱画一些松竹梅兰。”

    她简单回应,倒是让宋老爷子舒展眉梢,哈哈大笑。

    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毛笔,笑意也随之收敛,就好像不曾出现过一般。

    他转动轮椅,终于将视线落到了顾红身上:“坐。”

    他抬了抬手,手指的方向,正巧就是旁边放着座椅的位置。

    顾红也不客气,随手抄了一个,拉到屁股下坐下。

    “你今天来宋家还是有什么事呢?”

    老爷子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顾红也跟着抬眸,眸子里面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平静的像一滩死水。

    她就这样迎接着老爷子的目光,接受着他的审视。

    宋老爷子定定的望着眼前这个年纪还算年轻的丫头,却发现自己竟然猜不出她心中所想,心头不禁涌上了几分难以言说的不悦。

    “我想问问宋时野的情况。”

    她开门见山。

    闻言,宋老爷子皱起眉头。

    他那张苍老地连皮都要往下掉的脸上表现出几分不悦和嘲讽:“这是什么意思?时家确实,这段时间发展不错,但是连我宋家的家事都要横插一手吗?”

    “嗯?”

    宋老爷子斜着眼看顾红,眸子里面满是不屑和警告。

    顾红面色不改:“您应该知道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好,那我换个问题。”

    宋老爷子的脸色才微微有所缓和,但依旧没有好到哪去。

    “我想问一问,东南亚的产业链真的出现问题了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情况?当然,如果您说这是你们宋家的机密,不方便我过问,那么我想再叩问一句,宋诗斐,也在您的继承人候选名单里面吗?”

    顾红一连几个问题问出来,宋老爷子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眯了眯浑浊的眼睛,眸子里面昏黄阴暗的光像夜间闪烁着的沙漠蛇类,叫人觉得脊背生寒。

    顾红依旧直勾勾的跟他对视着,丝毫不曾畏惧。

    “顾红,你究竟想问什么?”

    “宋诗斐把宋时野骗到东南亚,根本就没安好心,你知道。”

    这次不再是疑问句。

    不是问题,而是直勾勾的指责。

    顾红冷冷的盯着宋老爷子,看着他突然笑起来,脸上的褶皱堆积,像被火焰炙烤而皱巴拧起的树皮。

    她抿唇。

    宋老爷子身上的冷气释放开来,气压也随之降低。

    好歹也是建设京城早些年的创业鼻祖周深的气势根本就不容忽视,极具压迫力。

    顾红微微垂眸,甚至连半点多余情绪都不曾有。

    惊慌害怕更是无稽之谈。

    宋老爷子看着眼前人平和的心态,心头的不安,却径直涌了上来。

    他微微抬起下巴:“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老爷子听不懂。如果你再问这些有的没的就可以现在出去了,我接待不了。”

    老爷子的语气中暗含警告,带着明显的抗拒回答的意思。

    顾红直直的盯着他:“我知道老人家年纪大了,容易糊涂。但是我也没有想到,好歹也是早些年事迹众多的传奇人物变得这样昏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