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估摸着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

    这个年纪,总让人不惜用任何美好的词汇和描述交与。

    宋母也跟着看过去,脊背紧绷,浑身顿觉冰凉。

    “旁系还有这么大的孩子?”

    宋老爷子深吸两口气,缓和了情绪,嗓音低沉威严。

    少年迎上前点点头:“我平时学业忙,很少回家,这还是长大之后第一次见爷爷。”

    宋老爷子的瞳孔转了转,朝他伸出手去:“走近点,让爷爷看看。”

    宋母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张了张嘴,正要阻拦,却见少年欣喜若狂地上前,将手径直搭进了宋老爷子如同枯木的掌心。

    她心头警铃大作,猛地抬眼,正对上一双阴毒的眸子。

    ……

    宋氏。

    宋时野坐在总裁办公室,面前站着的则是咬牙切齿的宋诗斐。

    她双眼猩红,死死的盯着眼前人:“是你?”

    宋时野静静的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若有似无。

    沉默。

    可不回答不就是最好的回答吗?

    宋诗斐的胸口急剧起伏,眼睛从宋时野的脸上又偏转到他的手上。

    刚刚宋母打来电话,她也听去了大半。

    宋老爷子刚刚出院,眼前正是一个献殷勤的好时机,可是她被不得不赶到宋时野这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我发展一点自己的事业,你就这么狠心?”

    宋诗斐缓缓上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宋时野。

    宋时野冷哼一声,终于开口:“宋诗斐,我曾经警告过你,是你自己不听。”

    宋诗斐的眼睛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让你的人离开东南亚。”

    她双掌拍在宋时野的桌上,因为用力,指尖发白,没有一丝血色。

    宋时野直勾勾的对上她的眼,平静漠然。

    那样的眼神叫宋诗斐心头惊了一瞬,甚至气场也有些不稳。

    为什么?

    对视上的第一时间,她竟然想到了那个人——厉寒忱。

    如果厉寒忱想要争夺宋家,只怕她不会有一丝胜算。

    换做宋时野便不会再有那么大的压力。

    可是印象中的宋时野总是一个毛头小子,对学业不怎么关心,对家族事业也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叫人发指的是,他确实是老天爷的偏爱,很多东西不需要太努力的去争去抢,天赋就在那,幸运就在那。

    但是究竟是什么时候,她记忆里的人已经变了?

    甚至,宋时野究竟是怎么发觉并且拦截她在东南亚的产业链的?

    宋诗斐脊背发凉。

    “从东南亚撤资,或者等你的私产被摧毁,选吧。”

    说话间,宋时野朝着宋诗斐的方向推去一份文件。

    宋诗斐浑身僵直,喉咙滚动,只觉得眼前人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竟然如此陌生。

    “你威胁我?”

    宋诗斐双眸瞪大,死死地盯着宋时野。

    宋时野面无表情,手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桌面,明显没什么再同她虚与委蛇的耐心了。

    他清楚宋诗斐心里的不甘和不满,如果只是正常地想要创业,他作为同胞弟弟也一定会支持她。

    但是……她非要将目光放到东南亚。

    这个举动稍有不慎,牵扯到宋家就是大难。

    “选。”

    “选?”

    确定宋时野坚硬冷漠的态度,宋诗斐清楚自己说什么都没用,直接脸拉下来,冷笑一声将文件摔到地上。

    宋时野看着宋诗斐的举动,微微眯眸,再抬眼,视线中多了一份不悦和森冽。

    “宋时野,你总是那么幸运。刚记事不久,我们这一系便被收到主家,你也顺势成为了时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明明我比你更努力,毕业之后也在公司里工作了好几年,你呢?毫无理由毫无条件,永远被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