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玉?怎么是你?阿红呢?她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儿?”

    时老太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时成玉的问题,而是言辞急切狠厉地逼问时成玉,就仿佛生怕顾红遭了时成玉毒手。

    时成玉心口仿佛被什么重重击了一锤,原本挺的笔直的腰也撑不住了。

    她死死咬着唇瓣。

    “奶奶,我没事,只是给你打个电话,她有话想对你们说。”

    顾红在一旁出声,不同于面对时成玉时的冷淡漠然,和老太太开口,就自带一种如风般的温柔。

    “原来是这样。”

    老夫人在电话那头握着手机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说吧。”

    这一句,是对时成玉说的,声调瞬间被降了下来,显然没有了面对顾红时的和蔼和亲近。

    时成玉心口堵得慌,但还是决定把刚刚的问题再问一遍过度。

    “顾红的外婆已逝,顾家和顾家人就没一个好的。以后,我就是顾红的奶奶。一个称呼而已,她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老夫人冷哼一声,回答地不情不愿。

    时成玉脸色当即就黑了。

    她自出生起就是时家捧在手心上娇养的珍珠,何曾被如此对待?

    心口的空隙越拉越大,时成玉甚至连呼吸都觉得疼痛。

    “这……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她咬着唇瓣,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

    老夫人则明显的不屑一顾:“常理?什么是常理?违背常理能怎么样?”

    “顾红是我时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一句称谓而已,没有人能多管闲事,包括你。”

    年迈的嗓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

    顾红眼眸微颤,心头涌上暖意。

    其实在这通电话之前,她心中也难免有一丝丝的忐忑。

    时成玉在时家是什么地位她很清楚,爷爷奶奶他们又是一个心善且宠爱后辈的慈祥老头老太,她其实也有些担心他们会心软。

    只是没想到,奶奶会回应的这么干脆,就这样无条件的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顾红缓缓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了漆黑的瞳孔,里面荡漾着的都是她终于被无条件爱后的满足。

    时成玉却没那么好受,被自己一直所坚信拥有的所抛弃,她的情绪都有些濒临崩溃。

    “我怎么就不能管?我是她的妈妈!”

    她的眼眸里盘旋着厉色,唇瓣已经被咬的发白。

    电话那头反应很快。

    “时成玉,你早就不是了,甚至,你最好是叫顾成玉。”

    时成玉恍惚了一瞬,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被撕成一瓣一瓣的声音。

    她的双唇微微颤抖着。

    她……真的回不去了吗?

    “小姨。”

    时成玉粗喘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或许是听到了时成玉的调整和混乱的气息,时老太太竟然好心的等了一等。

    “我……我想回家。”

    她嗓子里好像藏了一根针,每说一句话,那根针就会抵着她的喉咙扎进去。

    疼。

    “时成玉,二十多年前,是你自己选择的。”

    良久,那边终于有了动静,是一段长叹。

    时成玉的心从悬起,到轰然落下。

    “小姨……我后悔了,至少……”

    她抿了抿唇,努力做了心理准备:“我想回京城,想回时家,当年是我不懂事,我现在也明白了,我只想回到以前从小长大的地方,和你们重新生活。”

    时成玉越说越委屈,甚至四十多岁的人竟然低着头抽泣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顾红就在身侧,她抬起手捂住了半张脸,可是指缝中却难免泄出一些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