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照顾他的女佣大气不敢发,只好缩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神情。

    “你说,如果一个人做了一件很错很多的事,对另外一个人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这个时候他想道歉,想挽回,该怎么做?”

    床上的男人原本寂静无声地垂着眼,可却突然开口,对上了女佣的脸。

    意识到厉寒忱是在问自己,女佣先是诧异地觉得受宠若惊,脑海中回想了一遍厉寒忱刚刚说的话又变得一脸迷茫。

    她有些局促的挠了挠脑袋:“这……”

    “如果那个人可以用尽自己的一切去得到他的谅解无论是钱,权还是爱,他都可以付出,你觉得,他会被原谅吗?他们会和好如初吗?”

    厉寒忱又继续道,这一次目光比刚才还要灼热,几乎要将女佣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就等着她的回复。

    女佣这时候才暗道倒霉,整个人如坐针毡。

    她只好硬着头皮道:“呃,或许会吧。”

    “那如果是坐牢呢?因为他的不信任,他不愿意听取另一个人苦苦哀求着的解释,执意送她进了一年监狱,甚至也害她丢失了自己最爱的工作。”

    厉寒忱咬着唇瓣,眼睛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低了下去。

    “坐牢?!”

    女佣惊呼一声,几乎不假思索的连连摇头,像个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谁让我坐牢,我打死都不会原谅他!”

    此言一出,她猛的感觉到周遭的温度降下了好几度。

    厉寒忱整个人躺在床上,身子陷入到软枕头之中,自带一种萎靡颓废之感。

    女佣仿佛突然想到什么,打个哆嗦。

    入狱一年,丢失心爱的工作……

    这不是前夫人吗?

    嘶——

    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意识到刚刚厉寒忱所问她的都是关于他和前夫人的问题和过往。

    女佣的情商在此刻涌回,赶忙开口找补。

    “那个……或许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觉得一个人要是想寻求另一个人的原谅最起码他的态度一定要是真诚的。”

    这句话出现,厉寒忱漆黑黯淡的双眸里面终于渗透进去了一丝丝光亮。

    他重新抬起头:“真诚?还需要怎么真诚?钱、权、爱他都能给。”

    女佣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前……呃,如果一个人拥有这些,能与之纠缠的另一半也不会差。”

    此言一出,厉寒忱的身子又重新沉了下去,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女佣见状赶紧开口:“真诚,需要你穿上他的鞋子去走她走过的路,去切身实意的感受她之前受过的苦。感同身受,才是祈求谅解的资格。”

    厉寒忱没有立马搭话,他的眼眸转了转,似乎在认真的思考女佣所说的话。

    空气寂静着,女佣在此刻也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甚至有些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

    她看了看厉寒忱,又重新退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谢谢。”

    良久,厉寒忱开口,嗓音低迷沙哑。

    女佣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格外意外。

    谢……谢?

    她演技不掩诧异,垂眸恰好见得厉寒忱朝她微微颔首的动作。

    她只觉得受宠若惊。

    她映象中,自家厉总是个冷漠地甚至说得上傲慢无情的人,此刻却眼神真挚,甚至看着她的眼神中说得上是尊重。

    女佣搓了搓手:“哪里哪里。”

    厉寒忱轻“嗯”了一声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房间里又重新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