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满是赞赏和信任。

    顾红却犯了难。

    其实自己一年前锒铛入狱的同时就被吊销了律师资格证,根本无法以过往让她心情澎湃的那个身份登上法院。

    她如实告知,电话那头静默片刻,许视这才提议道:“或者……我到时候再请一名律师,你以见习的身份陪同?”

    闻言,顾红咬紧唇瓣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许视帮了自己许多,他遇到困难自己定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电话挂段。

    许视的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上面是铺天盖地有关顾红的新闻,从全网群嘲到逆风翻盘,这一场仗可谓是十足的漂亮。

    可是许视却紧紧盯着女人站在泳池边的照片。

    水里是挣扎着花容失色的顾颜,周围是手忙脚乱和指指点点的宾客。顾红则虽然面无表情,可那双眼睛却还是透露出了一丝麻木。

    许视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他自诩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可是此刻,他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想穿越到那个时候。

    如果他在场,他就一定会将顾红拉走。

    那样耀眼的人就该高高悬起与日月争辉,而不是被一群伥鬼算计,硬生生拖拽到烂泥了。

    这次他想找顾红帮忙,实在也是带了一点私心。

    顾红匆匆赶到时,许视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鼻梁上多了一架金丝边眼睛,更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气息。

    “我联系了一位律师,他应该不一会儿就到,到时候你们可以商议一下。”

    他弯了弯眉眼,从抽屉中翻出一罐软糖:“吃糖等一会。”

    许视身上总带着一股疏离冷冽的感觉,就仿佛高山奇石上的青松,挺拔沉稳,又自带一种独立于事件的傲。

    可这些在面对顾红却统统化去,温柔一如邻家的青梅竹马。

    顾红看着递过来的软糖盒子,有些呆。

    这是她那时候办公室常备的零食,因为她为了工作经常会少吃饭,为了避免上场时的突发情况总会备点软糖防止低血糖。

    自从她不干这行,就很久没吃过了。

    “你……”

    她张了张嘴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之前注意过你的桌面,而且我不爱吃,拿去吧。”

    他笑着摇了摇。

    顾红这才接过。

    “砰砰——”

    “进。”

    推门声响起。

    “这边。”

    女声温柔地指引,身后跟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可那张脸并没有很多皱纹,只有眼尾有一些纹路。

    引路的女人转过身来,在看到顾红的时候眼睛不自然地闪了一下,又赶忙低下头。

    余光不禁落在了顾红手上那罐五颜六色的糖果上。

    彼时她被要求买这个特定牌子软糖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买给她的!

    顾红面色不变。

    是许视的助理,她有点印象。

    “你先出去。”

    许视摆了摆手示意,那助理却站定不动了:“那这位小姐……”

    许视抬眼,里面一片冷意。

    门很快便被从外带上。

    “张荣鼎张律师?”

    “是我。”

    许视看着桌面上调出来的人物信息,微微眯眼。

    他才四十岁,怎么就满头白发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多问,而是先将文件递交到他的手中:“这些是我们可以提供的资料,你可以和这位女士一起看看,她对外会是陪同您的见习律师。”

    张荣鼎点了点脑袋回应,偏头看向顾红,看清她的面庞时却瞪圆了眼睛。

    “你你!你是顾红?!”

    顾红有些尴尬。

    自己算得上是律师界近年来的丑闻人物,被认出倒也不奇怪。

    “我只是作为见习律师,您不用有太大压力。”

    “什么压力?”

    张荣鼎一脸迷茫,看向同样有些不解的许视却为他由衷地高兴:“有顾律坐阵,这一趟的赢面很大!”

    听着张荣鼎毫不吝啬的话语,顾红这才发现是自己误会了。

    她不禁摸了摸鼻子,可却有些疑惑。

    一年前的事可谓在她的职业生涯上划上了污点,可这位张律师为什么却仿佛不知道一般?当时在秦城闹得可谓是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