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厉寒忱不禁拧眉,古怪的视线打在许视身上。

    许视则神情不改,甚至还有闲心朝他举杯。

    厉寒忱却有些心神不宁。

    这一番话说出来,就仿佛一道极小的石子砸进心湖,小之又小,却又免不得泛起涟漪。

    他下意识看了眼顾红。

    女人只是垂眸切着盘里的牛排,只给了他一个娴静的侧脸。

    “我帮你。”

    许视注意到顾红动作的笨拙,格外绅士的接过她的盘子。

    顾红倒也不推辞。

    也并非她金贵虚弱,而是自己这份全熟的牛排确实有些难切。

    她朝许视一笑。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抹微笑,落在厉寒忱眼中,却格外的刺眼。

    他莫名地烦躁。

    “许视,我很忙。”

    厉寒忱放下刀叉,触碰到餐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视眯了眯眼,这一次没有再拖延,而是从公文包里面拿出稿件拍在桌面上。

    这一次,他的笑意收敛:“是我的疏忽,毕竟厉总日理万机,不同于我们这些无名小卒。”

    这一番话说的阴阳怪气,听得顾红眉头直跳。

    厉寒忱的脸色阴沉下去。

    他起身看向顾红:“人也看了,夫人该回家了。”

    “夫人”二字被咬的极重,仿佛在宣誓主权。

    这一番话语气强硬,带着不由分说的意味。

    许视听出一丝不对,多看了两人几眼。

    他与两人已经一年没见,回忆还停留在一年前。

    厉寒忱虽然除了顾红卓越的成就并不待见她,但是也不会过多的限制她的自由。

    可如今……

    他将视线投向顾红。

    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怎么那么奇怪?

    顾红朝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厉寒忱又恢复了平静无波:“我不忙,厉总日理万机,还是自己先回去吧。”

    虽然顾红的拒绝在厉寒忱意料之中,可心底莫名腾升的不安,依旧让他紧绷。

    “不行。”

    他当即回绝。

    “那就用上昨天你答应我的那个条件。离婚不行,连和我的朋友聚一段时间你也要阻止?”

    顾红斜睨向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对他的轻嘲。

    就仿佛一直被他强制关押在笼中的雀鸟,每一个眼神都是对他的不服与唾弃。

    可实际上,角色转变,他才是笼中那个。

    厉寒忱怔愣在原地。

    她问他要了一个条件,这个条件无论是财产、珠宝甚至是他的心,他都不会拒绝。

    可是,她竟然只是要和许视相处一会儿。

    这么简单,又这么让他心悸。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两人身上。

    随后倏地一笑,周围就仿佛冰山横出,连带着温度都下降了。

    “好。”

    他咬牙切齿。

    厉寒忱扭头就走,甚至因为快步离去,还掀起了一道鼓风。

    许视淡定地压住被吹起的吹起的桌角。

    没了厉寒忱在此,他面对顾红就亲近许多,就仿佛一个操心小辈的哥哥:“你刚刚提到离婚,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等顾红说话,他又拧眉继续道:“你当初那么想嫁给他,怎么会提离婚呢?是因为一年前的事吗?还是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越说到后面,许视的面容便越严肃,颇有种只要顾红说出一句委屈,他便给她撑腰做主的架势。

    顾红心头一暖,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简单说了说。

    听到顾红垂眸说出那句她不执着后,许视的眼神心疼又欣慰。

    心疼于她因为厉寒忱受尽无妄之灾和磋磨,又欣慰于她终于幡然醒悟,决定为自己而活。

    “走吧,知道你吃不惯这些。”

    许视倏地站起身,将她身前的牛排往旁边一搁。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我在秦城的房产还没出手,特地让司机先将车停在了楼下。走吧,带你去吃之前常吃的家常菜。”

    闻言,顾红眼睛一亮,也跟着起身。

    她在秦城孤苦无依,外婆在世时,她便最想念她。想念她温柔抚摸她的双手,也想念那个精致老太太亲手下厨做的家常菜。

    也是无意之间,她和许视聚餐时发现了一家和老太太的做出来味道极像的家常私厨店,两人便经常趁着空闲去品尝。

    许视带着顾红走到楼下,两人刚上车准备点火。

    顾红打开车窗,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宁静。

    只是无意间瞥到一处身影,她的眸子动了动。

    原本早就离开的厉寒忱去而复返,在他身后站着的是顾颜和她口中的老师。

    许视顺着顾红的视线看过去,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当即将顾红身侧的车窗摇上。

    无声之中,车辆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