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忱语气谨慎,抬眸便对上了顾红讥诮的目光。

    “我想到会通知你。”

    顾红没有继续留下闲话的意思,她刚要走,又被厉寒忱拦住。

    男人身影高大,投下的阴影覆盖住顾红的面颊。而他背对着光,整个人阴郁又莫名多了一丝脆弱。

    “我和顾颜……你别误会。”

    顾红眸子轻眨:“秘书和上司吗?还真是最容易产生感情的关系。”

    她嗤笑一声。

    “厉寒忱,我们离婚只是时间问题。”

    最后,顾红冷冷撂下这句,轻声关上了门。

    走廊只点着暗光的壁灯,没有亮眼的光线和人,厉寒忱的眼睫也垂了下来。

    男人手背的青筋跳起,足以可见他的忍耐和异常的波动情绪。

    她临走还不忘讥讽一句自己和她的养妹。

    厉寒忱冷冷勾唇,幽寒的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那她和宋时野、和司慕渊呢?

    厉寒忱攥紧手心。

    自己的侄子和自己的妻子,自己甚至连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都不清楚。

    为什么她可以和宋时野相见恨晚、紧密无间,而自己与顾颜仅仅只是套路工作就被她阴阳怪气?

    明明公司的危机有了解决之法,可厉寒忱的心却一丝一毫都放松不下来,反而更加郁闷。

    甚至当晚,厉寒忱便给早已进入梦乡的林斌发去消息,要求彻查两人的初遇以及之后的相处。

    刚发完消息,厉寒忱双眼猩红地将手机攥在掌心,缓缓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里面漆黑一片,可是明明开关就在手边,他却坚持摸黑走到了床头。

    修长的指尖四扫,在一处花瓣形状的按钮上轻按。

    终于,眼前被点亮。

    他第一眼看的就是床边那个许久未用的花形台灯。

    顾红和小兮现在住的房间是特别收拾出来的。而之前……

    厉寒忱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这间房子里所有关于顾红的东西都被搬空,独独留下了这盏积灰的台灯。

    厉寒忱的实现定格在灯上,心中将其定义为积灰的遗弃物,可它却和顾红离开前一样径直干净,甚至最容易积灰的灯牌都崭新。

    厉寒忱收回视线,转而躺倒在了床上。

    床很大,又很冷。

    或许是因为空。

    厉寒忱睡姿向来安稳严谨,哪怕是这张可以容纳数十人的大床,他也只是安安分分地一直停留在自己躺下的位置。

    可现在,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过去的只有冰凉的被单。

    连带着冰封的是他空落落的心脏。

    厉寒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的,几乎日上三竿才被林斌的电话叫醒。

    他模糊间接通,里面传来林斌激动的汇报声:“厉总!我把夫人答应见他的消息通知过去了,许视下午到秦城,听说带来了我们要的初稿。”

    工作信息灌入脑海,厉寒忱也随之清醒。

    “收拾一下,下午去接机。”

    厉寒忱换了一身新行头,叫了司机紧急往公司赶。

    顾红听到了动静,站在落地窗前看到熟悉的迈巴赫疾驰而去。

    许视要回国了。

    顾红思绪飘远。

    自己昨晚跟专门跟厉寒忱提了要求,算是给自己的一个保障。不过更多的,是她真的想和许视见一面。

    大概正午时分,林斌便打来电话请她去厉氏,等下午一起去接机。

    顾红将小兮交给舒山北墅里的保姆,仔细打扮了一番才放心赶去厉氏。

    等她到的时候,大门口已经停好了准备去接机的车。

    她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离得最近的一辆车也跟着摇下后座车窗。

    男人刀削般的侧脸缓缓显露。

    厉寒忱略微侧目看向她:“上车。”

    顾红犹豫了一瞬,视线划过周围人来人往的车流,还是矮身跨入车内。

    后座只有她和厉寒忱两个人,车内十分宽敞,再加上顾红有意疏远,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呢坐下三四个人。

    厉寒忱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巴不得与他划道三八线的顾红,抿了抿薄唇,努力将心口的不悦压下。

    两人一路上没有说话,一直到机场,还是厉寒忱先下车给顾红开了窗,两人这才有了对视的一眼,不过很快又被顾红偏头打断。

    “顾红,好久不见。”

    蓦地,一道严肃正经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顾红一懵,循声回头,许视竟然就站在身后,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时隔一年,不同于顾红,他的变化很小,依旧是带着那一副透明的方框眼镜,发型用发胶一丝不苟地往后梳成利索时髦的造型,露出优越的发际线。

    许视伸出挽起海蓝条纹衬衫的精壮手臂,先厉寒忱一步帮她合上车门,整个人都透露着职场经营的利落和绅士的风度。

    顾红眼睛眨了眨,鼻头竟然有些发酸。

    再次见到旧友,竟然已经恍若隔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许视的双眼微动。

    如果不是旁边站着厉寒忱,他甚至光从背影没有认出顾红。

    印象中的顾红独立个性有思想,或许是因为大权在握和优秀的专业能力,她和他很像一类人。

    雷厉风行又铁面无私,当然,她更温和。

    可是短短一年,她仿佛从一块坚冰化为了水,一道流动的河,温柔却仍有力量和风骨。

    许视不禁多看了几眼。

    “林斌查了这趟航班没有飞机餐和小食,就近有一家餐厅,我们边吃边聊。”

    厉寒忱握拳,不动声色地用身影挡住许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