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眸幽深,仿佛夜空中神秘危险的黑洞,夹杂着许多不曾开诚布公的心意。

    “顾……”

    厉寒忱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喉头格外地涩,仿佛被一层膜糊住嗓子。

    看到她那双哀伤悲痛的眼睛,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沉默着,最后是顾红一抹脸,语气又冷又硬:“既然约法三章你违规了,我也不可能回来。也不用等之后了,我现在就去把离婚协议打印出来,我们就此一刀两断!”

    她愤恨甩手,态度绝情。

    厉寒忱心口仿佛被狠狠一挤,当下脸色也沉了下去:“离婚?好让你和宋时野在一起?”

    这番话一出,顾红满脸骇然。

    自己与宋时野认识不过几天,他这意思……是听信了顾颜的话,怀疑自己婚内出轨吗?!

    顾红不可置信地盯着厉寒忱的脸,这一刻,只觉得自己从不曾了解过眼前人。

    一年前自己锒铛入狱,他身为自己的丈夫却不曾相信自己一刻,甚至连有心者相为自己辩解都被他直接矢口否认。

    于是,法院一年的牢狱判决几乎只在眨眼间。

    而现在,她自认和宋时野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仅仅只是因为顾颜曾有的几句撺掇,他字里话外便是在怀疑她是个婚内出轨的荡妇吗?

    顾红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最后自嘲般嗤笑一声:“厉寒忱,你不信我,我们又何维系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直接离婚,对你我都好。”

    可这番话落在厉寒忱耳中,赫然便成了她没有正面否定……

    厉寒忱双眼瞬间猩红,用着唯一存留的理智将小兮放回旁边的沙发上,他猛地起身。

    高大的黑影瞬间压下,顾红眼前都仿佛暗了下来。

    “顾红,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那么好说话?”

    厉寒忱突然伸手攥住顾红的下巴。

    女人的下巴光洁小巧,厉寒忱心头一颤,却并没有冲淡脸上的阴郁之色。

    “从今天开始,你可以自行出入舒山北墅,可一旦再次逃离的心思,我会不惜动用一些人力物力将其带回来,到那时,我不保证你的人生自由。”

    他的语气很冷,很淡。

    却仿佛一根针,稳稳地扎进了顾红的太阳穴。

    她张了张嘴巴,恍惚地后退一步。

    厉寒忱……他想囚禁自己?!

    察觉到厉寒忱的意思,顾红的身子猛地窜出一股凉意,让她狠狠打了个寒蝉。

    厉寒忱注意到女人惊惧的神情,心下不忍,可面部表情却依旧冷硬。

    顾红心口一股灼热的怒火当即喷涌而出。

    “啪——”

    她红着眼,当即抬手给了厉寒忱狠狠一巴掌!

    厉寒忱的脸被大片过去。

    顶头的光为他立体的侧脸打上了更加精致的轮廓,可是顾红眼里已经看不到男人的英俊,只有满腔的憎恨。

    “这是非法囚禁!是违法的!”

    她嘶声力竭地吼过去,厉寒忱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半侧着脸,看不清神色。

    随着顾红话音落下,厉寒忱轻轻笑出声。

    他缓缓转过来脸来,眼神执拗。

    “我们是夫妻,顾红,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走。”

    他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顾红,带着几近病态的偏执。

    顾红心头震颤不已,甚至在某个瞬间怀疑眼前人还是厉寒忱吗?

    顾红浑身都爬上了恐怖的森冷感,当下便想去抱走小兮继续逃跑,可依旧不出意外地被厉寒忱拦下。

    “唔——”

    顾红瞪大了双眼。

    男人的那张鬼斧神工的脸近在咫尺。

    他吻住了她。

    顾红已经宕机了,甚至有短暂的失聪,茫然到几乎想不明白今夕是何年。

    厉寒忱将顾红的手腕死死扣在她的腰后,双唇惩罚性地研磨着女人的。

    他本来只是恨那张喋喋不休想要与自己划清界限的嘴,可当吻上去,堵住她,他才惊觉自己意识的沉沦。

    他几近沉溺,甚至伸出舌尖想要与之纠缠。

    恍惚间,他想到一年前自己与顾红荒唐的那一夜。

    女人的哭喊和嘤咛,时隔一年,再次以一种如梦似幻的存在在耳边响起。

    厉寒忱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直到舌尖传来一阵刺痛。

    “嘶——”

    他冷嘶一声,那双迷幻的眼睛被清明替代。

    两人拉开距离,顾红的唇纯白樱红。

    始作俑者却没有丝毫懊悔之心,而是盯着她的唇瓣。

    顾红心头又羞又愤,更觉得厉寒忱简直是个衣冠禽兽!

    两人只是个名存实亡的夫妻,他凭什么亲自己?!

    心口被满腔的委屈填满,可是下一刻,她眼眶里的湿意便被她自己憋了回去。

    到最后,她倏地笑起来:“厉寒忱,你这样,不就是在报复我吗?觉得我和宋时野有了什么,你这个丈夫觉得丢人想要掰回一程?”

    她嘴角勾起,那一丝笑意是对厉寒忱毫不掩饰的嘲讽。

    厉寒忱拧起眉,想要解释,顾红却直接打断了他妄图开口的动作。

    女人冷笑着,满眼憎恶地瞪着他:“我不会原谅你!我也一定会用尽一切方式和你离婚!”

    她的话仿佛一个诅咒,又像是一计重锤,狠狠打在了厉寒忱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