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红一个人独行在又黑又长的甬道,远处是被捧上明日高台的顾颜。

    无数个小小的难境,构成了困扰她良久的梦魇。

    翌日,顾红惊醒。

    梦里一切忘了个一干二净,可额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还未褪去。

    她捂住心脏,只觉得空落落的。

    “砰砰——”

    顾红被敲门声拉回神。

    打开门,门外站着同样面容憔悴的仓江。

    他扯出一个笑:“我得去趟公司,今天可能得呆久点,如果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仓江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故作轻松。

    顾红心里满是抱歉,可眼前人炫目的笑意又让她把话憋了回去,只能重重点头回应。

    等仓江一走,顾红蹑手蹑脚地离开卧室,在客厅沙发边停留。

    那是她昨天带去厉氏却无果的离婚协议书。

    彼时她被告知厉寒忱不在公司,可转头,仓江便被喊回公司,强塞给他一份违约书。

    顾红不禁攥紧了手心。

    厉寒忱,你究竟想做什么?

    厉氏顶层。

    厉寒忱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文件,一双冷眸懒懒掀起。

    “厉总,仓律毕竟是我们公司和顾颜并肩的天才律师……”

    林助理小心翼翼打量着厉寒忱的脸色,在一旁轻声转述股东们的意见。

    厉寒忱冷笑一声,幽寒的目光斜睨过去:“怎么?没了一个仓江,厉氏要完了?”

    林助理后背瞬间泛出一层鸡皮疙瘩,连连摇头。

    没一个仓律没什么,但他能看出厉总是在挽回夫人,可这样挽回,真的正确吗?

    他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地静默不语。

    林斌下意识想到了厉寒忱安排的计划,只觉得一阵后怕。

    仓律收留了夫人,俨然是惹恼了他。

    明明是律坛新星,现在只怕也只有在行业里乍然夭折的命了。

    为了挽回夫人,厉总是真的动用雷霆手段了。

    “厉总,仓律来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位助理紧张地探进半个脑袋开口。

    厉寒忱撑着胳膊,眼底划过冷意。

    他在嘴角勾出一个没有表情的弧度:“让他进来。”

    很快,两人隔着茶几面对面。

    厉寒忱眯着双眼,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认真地打量仓江。

    良久,他一笑,却发冷:“三千万,这么快就筹好了?”

    仓江迎上男人漫不经心的视线,眼前人强大的气场让他有些烦闷。

    “厉总急于对我下手,是为了逼顾律回到您身边吧。”

    他开门见山,一双清俊的眸子劲朗如竹。

    此言一出,整间办公室里的氛围几乎凝滞,陷入了一片死寂。

    冷气自厉寒忱周身散发,仓江背脊停止,不屈不挠。

    可却苦了林斌。

    他心里已经哭笑不得地吐槽——

    我想回家找妈妈。

    天爷啊,仓江疯了不成?

    还以为是来找厉总打感情牌,没想到竟然是要硬着头皮和厉总对着干!

    林斌额上不断冒汗,根本不敢去看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在为仓江哀叹之余,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成炮灰。

    厉寒忱眼底闪过寒光,声音仿佛过滤了雪巅上的冷空气:“仓江,顾红是我夫人,你私藏她,意欲何为?”

    尾音轻微上扬,带着危险的意味。

    仓江却丝毫不怵:“顾律应该来送过离婚协议。”

    话音刚落,若说刚才的氛围是冰,现在只怕已经成为森冷的寒川。

    厉寒忱眼神阴鸷地盯着仓江的脸:“所以?她想离婚你很高兴?你喜欢她?”

    仓江抿唇不语,可态度明显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