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两人之间再无瓜葛。

    只有彻底与他断了联系,她才能放心地找一份工作,和小兮过上平静的生活。

    打电话经过仓江同意,顾红使用了屋内的打印机,重新起草了离婚协议打印出来。

    她再次在这份协议上签署好自己的名字。

    顾红两字铿锵有力。

    只是和一年前的心境截然不同。

    一年前也是个傍晚,下着雨,她在舒山北墅怆然地呆望着雨后的芭蕉叶片,直到夜色降下。

    彼时,她还爱着厉寒忱,但是她那颗为他而热烈跳动的心已经累了。

    现在……

    顾红拂过协议上最大的“离婚”二字,眸子淡漠地几乎毫无情绪,只有在想到屋里熟睡的小兮时才会放软。

    若说是心死,不如说是已经清醒。

    “顾红姐!”

    大门被敲响,顾红将离婚协议放回茶几上去开门。

    “庆祝一下我们久别重逢,我做东一起出去吃怎么样?”

    仓江一身西装革履地出现在门口,面颊红润,眼睛透亮。

    没想到他回来得那么快。

    闻言更是有些惊讶,顾红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你愿意收留我们母女已经很感谢了,怎么能让你再破费请客?”

    “如果要这样说,当年你可是业内顶尖的大律师,能耐下性子指点我,算作私家课,我还欠你呢。”

    “顾红姐,你是把我让外人吗?”

    仓江故作生气,逗得顾红不免失笑。

    见当下氛围融洽,仓江当下拍定:“就这样,顾红姐,你去抱小兮出来,我去开车。”

    说到这分上,顾红也不便推脱,弯了弯眉眼去卧室。

    仓江心满意足地松了口气,走到客厅等候。

    只是刚坐上沙发,他便眼尖注意到了茶几上的一份文件。

    好奇心作祟,他拿起一看,竟然是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恰好这时顾红抱着小兮出来,与仓江对上视线。

    仓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扬起手上的文件:“这是……”

    “顾红姐,你考虑好了?”

    他再看了眼上面的签名,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顾红和厉寒忱,两个人一个是律师界的丰碑,一个是商界的太阳,两人当时的婚姻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只是了解一些详情的人,一直也清楚顾红对厉寒忱的执念,与厉寒忱对顾红的冷情与无意。

    顾红抿了抿嘴唇,倒也不打算隐瞒,大大方方地点头:“之前是我执念太深,如今已经想明白了。”

    顾红的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微微低头,额角的发丝垂下,模样恬静。

    她就像一朵山崖边孑然又坚毅的兰花,带着温柔和韧性,让仓江心头加速跳了起来。

    他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低下头掩去了脸上的不自然。

    一年的牢狱之灾,会让人变化地如此之大吗?

    仓江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顾红。

    印象中,顾律虽然温柔强大,却一直为厉寒忱而黯然神伤。

    彼时她曾明艳如朝阳,眼里却只有那个男人,而如今她卸去攻击性,只余下温柔内敛,已然被伤得遍体鳞伤。

    “想明白也好。”他呢喃了一句,岔开话题:“小兮应该会饿,我把奶瓶带上。”

    两人没有继续沉浸在往事中。

    仓江带顾红和小兮去了临江边新开的一家餐厅,小兮刚上车还睡眼朦胧地,此刻已经睁着黑葡萄般的眼睛四处打量。

    看见妈妈身边这个叔叔,她似能察觉对方释放出的善意,亦露出甜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