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安迪准时到了约好的中餐馆。
魏渭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两人一见面，同时露出笑容，没有一丝陌生或尴尬。
虽然因为他出差，这次见面隔了挺久，但填字游戏一天都没断过。每天遇到的奇葩事、邻居的八卦、工作的烦心事，全都藏在那些游戏题里，一来一回，早已把彼此的生活摸得透透的。
“你一直喜欢吃中餐，这家的味道很正。”魏渭把菜单推到她面前，声音温和。
安迪笑了笑：“你点吧，你知道我的口味。”
魏渭也没客气，熟练地点了几道她爱吃的清淡菜式，还特意加了一份她上次在游戏里提过的糖醋小排。
点完菜，他抬头就对上安迪一直看着他的目光，耳朵瞬间红了。
“……怎么一直看我？”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安迪弯了弯唇：“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的。”
菜陆续上来，魏渭先给她盛了一碗汤。
安迪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菜都很好吃。”
魏渭笑着说：“其实美食还是中国的好。”
安迪点头：“确实。在国外基本只能吃汉堡炸鸡……不过我就是垃圾食品的终极爱好者。”
魏渭被她逗笑：“看出来了，你最喜欢炸鸡配可乐。”
安迪回忆起在华尔街的日子，语气轻松：“早上我会把可乐提前冰好，顺路买炸鸡，回家一口气喝完吃完，感觉一整天的累都被爽走了。”
魏渭轻笑：“这就跟我晚上一定要喝一小杯红酒一样，最舒服。”
聊着聊着，话题慢慢深了。
安迪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家里有精神病史……如果我以后犯病了怎么办？”
魏渭没有半点犹豫，声音温和却坚定：“我会把你送到最好的疗养院，然后在疗养院旁边住，每天去看你。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安迪点了点头，又问：“那如果有孩子呢？会不会遗传？”
魏渭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那你就更要保持不犯病。如果孩子不知道直系亲属有病史，其实他很难主动去想遗传的问题。”
安迪想起两人之前讨论过的剧：“就像我们聊过的《犯罪心理》那一集，母亲宁愿承认自己是杀害孩子的凶手，其实她只是把孩子送到了别人家。她宁愿死，也不愿替自己辩解。”
魏渭点头：“一是怕别人用有色眼镜看孩子，二是怕他受影响。很多后代一开始拼命想正常，后来突然出问题，就会给自己找借口。所以我一直觉得，不让孩子知道父母的那些事，其实是更好的保护。”
安迪轻声说：“这就叫借口思维吧。”
“可以这么说。”魏渭看着她，眼里是安抚的温柔，“你母亲和外婆是精神方面的问题，但你目前很正常，小明也是自闭症，不是精神类的。所以你要保持情绪稳定、心情愉快，下一代正常的概率会很高。”
安迪勾唇：“那我就要一直保持精神好，前提是你别惹我生气。”
魏渭立刻保证：“当然，我会好好维持家庭圆满。”
安迪笑着说：“很好。”
饭吃到一半，魏渭忽然道：“上次我以好心人的身份去看了小明。”
安迪眼睛亮了亮：“他还好吗？我一直关注着，就是怕他亲生父亲那边找麻烦。”
魏渭点头：“你做得对，他亲生父亲那边确实贪得无厌。正规的有正规的办法，不正规的……交给我处理。”
安迪放下心来：“好。等彻底处理干净，我再去看他。”
两人对视一笑，继续吃饭。
虽然加上这次，他们只见过两次面，但通过那些填字游戏，他们早已把最真实、最私密的自己一点点告诉了对方。
那种默契和信任，比很多谈了几年恋爱的人都要深。
窗外阳光正好，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
安迪看着对面温和儒雅的男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午餐进行到一半，安迪忽然想起网上流传很广的那句话。
她拿着汤匙，轻轻搅着碗里的汤，目光落在魏渭身上，语气平静：
“我以前在网上看到一句话，觉得特别有意思，也特别有道理。还跟老谭探讨过。”
魏渭抬头看她，眼神温柔：“什么话？”
安迪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你要跟一个人结婚的时候，就要先考虑——这个人在未来，是不是能跟你体面地离婚。”
魏渭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出声，没有反驳，只是点头道：“确实很有道理。”
安迪继续道：“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都能相爱到老。激情会淡，生活会磨人，意外也随时可能发生。但如果选的人人品好、底线高，至少不会在分开的时候，把对方拖进泥潭。”
她顿了顿，看着魏渭的眼睛：
“一个好的伴侣，不是让你完全依赖他，而是能让你自主地、安心地往上走。哪怕有一天真的走到尽头，也能体面地分开，不互相伤害，不撕破脸，不为了利益把对方踩进尘埃里。”
魏渭放下筷子，认真地听完，才缓缓开口：
“我同意。这句话其实是在提醒大家，婚姻不是赌一时冲动，而是选一个能共同面对人生的人。”
他看着安迪，眼底是清澈的坦诚：
“安迪，我不保证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分开，但我可以保证——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尊重你、成全你，把该给你的都给你，绝不会让你难堪。更不会为了任何利益去伤害你。”
安迪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喝了口汤，心底像被温暖的阳光照过。
魏渭见她不说话，轻轻笑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安迪把汤碗放下，声音轻快了许多：
“因为遇到了一个让我愿意去考虑这些的人。”
魏渭的耳朵又悄悄红了，笑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