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半个月,安迪的生活简单又规律。
每天正常上班下班,在电梯里遇见樊胜美她们,就礼貌地点头微笑,算打招呼。
下班早的时候,她就去附近的花卉市场转一圈,买回大捧大捧的花。尤其是合欢花的盆栽,她一口气买了好几盆。粉白带着淡紫的花朵开得又软又甜,摆在客厅、阳台、卧室窗台……整个2201顿时变得生机勃勃,花香四溢。
她喜欢家里到处都是花,喜欢回家就能闻到泥土和花瓣的味道。那是她最放松的时刻。
……
电梯事故发生了。
那天晚上,安迪加班回来,在电梯里亲耳听到曲筱绡那番话——把别人的隐私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口抖出来,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安迪皱着眉回到家,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堵。
她很难理解那个女孩。调查别人隐私、随便把别人的伤疤掀开来说……这不是侵犯隐私是什么?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
电梯突然下坠的惊吓还在,她心脏到现在还跳得有点快,但也没到特别害怕的地步。她只是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合欢花的盆栽,指尖轻轻摸着柔软的花瓣,不知不觉就想起了弟弟。
小明。
她三岁被送进孤儿院的时候,弟弟才刚出生。她一直照顾他到三岁。那个小家伙特别乖,从不哭闹,就爱自己坐在角落里画画。
后来他被一户人家领养走了。因为智力问题,那家人养了一段时间就嫌弃,把他扔了, 是公安局把小名送回去警告了那家人,再后来,那家人花了点钱把他塞进敬老院,再后来干脆连钱都不给了。
敬老院送不走,就这么把他养大了。
秀媛院长对他特别好,不求回报,像亲人一样真心待他。
安迪二十五岁左右有点钱以后,就开始匿名委托人给养老院捐钱、捐物资。她记得上一世,因为自己捐得太多太显眼,弟弟的亲生父亲一家为了钱把他接走,跟畜生一样对待。当时还是包奕凡冲进去把小明救出来的。
这一世,她学聪明了。
她只以“好心人”的名义匿名捐赠,悄悄帮养老院修缮房屋、改善伙食、添置医疗设备。
等工作彻底安稳下来,她就要想办法把弟弟接出来。
怎么安排、怎么照顾,她得先和秀媛院长好好商量——毕竟这些年,秀媛院长比她更了解小明, 在小明心里院长比她更亲。
安迪把脸轻轻埋进合欢花里,深深吸了一口甜香。
安迪的生活依旧是简单的两点一线:公司、家、偶尔去花卉市场。
而魏渭完全不一样。
白天他泡在各种会议和项目里,晚上各种应酬推不掉。他是真正靠自己一拳一脚打拼出来的人,敢闯敢拼,身上带着一股子狠劲和韧性。每天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但依然坚持每天抽出一个小时,只为和安迪聊天。
安迪看着微信里两人的聊天记录,心里微微发烫。
她敬佩魏渭, 她们聊天有十年了, 自己遇见什么事情都会跟他分析。
这个人看透人心,也玩得起人性,经历过顺境,也熬过逆境,始终保持着那份难得的清醒和底线。
这样的人,值得敬佩。
她盯着屏幕上那些对话——从国家大事聊到最近看的书,从金融趋势聊到种花心得,甚至互相吐槽公司里的奇葩——越看越想见他一面。
到底是荷尔蒙,还是多巴胺?
……
三天后。
安迪本来不想参加这个展会,刚到家又在电梯里碰到曲筱绡。那丫头一张嘴还是老样子,句句带刺,句句高高在上。安迪瞬间烦躁,连满屋子的花都安抚不了她。
她翻出包里的邀请函,给谭宗明发了消息:“老谭,这个展会我想去。需要走什么流程吗?”
谭宗明那边明显震惊了,回得飞快:“你?安迪,你不是最烦这些场合吗?直接来就行,我带你。”
当晚,谭宗明亲自开车来接她。
两人一出现在展会现场,瞬间就成了全场焦点。
谭宗明的身份摆在那儿,而他身边的安迪——冷艳短发、剪裁利落的西装、气质清冷又锋利,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谭宗明带着她一一介绍合作伙伴。
有人想看看他高价请回来的CFO到底什么水平,有人则带着试探和暧昧想靠近。结果跟安迪聊上三分钟后,所有人都彻底服了。
她的见解、她的数据逻辑、她对市场的敏锐判断……干净、精准、狠辣。
安迪在人群中注意到了一个人。
那人笑容儒雅,长相普通,周身书卷气极重,眼神温和。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惊讶、有欣赏,有评估,没有一丝贪欲。
在这个满是利益交换的场合,他的眼神很吸引人。
谭宗明正好看到,笑着把人拉过来:
“安迪,这是魏总。魏总,这是我新请回来的CFO,安迪·何立春。”
魏渭伸手。
安迪也伸出手。
两人握住的那一刻,同时抬起眼,对视。
然后,同时轻轻笑了起来。
那种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像终于确认了什么,又像早就认识了很久。
谭宗明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眼,抱歉道:“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他一走,魏渭自然地侧身,对安迪做了个“请”的手势:“外面阳台安静点,要不要去透透气?”
“好。”
两人并肩走到展会大厅外的露天阳台。
夜风微凉,远处城市灯火闪烁。
魏渭靠在栏杆上,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终于见到真人了,安迪。”
安迪转头看他,唇角也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奇点……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