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王尚书的府邸。
胤礽坐进马车，轿帘一放，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冷淡。
回到宫里，他先去了乾清宫。
康熙正靠在榻上揉太阳穴，看见他进来，声音疲惫：“查得如何？”
胤礽跪下，声音平静：“回皇阿玛，江南盐商与徽商灭门案，现场痕迹皆指向天地会。血书、标记、灭口手法……皆是反贼惯用伎俩。儿臣已命人继续追查天地会余孽。”
康熙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挥挥手。
他最近多疑得厉害，连奏折都不让胤礽碰了。
“最近……你先别碰政务了，朕自己来， 先去练武吧， 然后回毓庆宫休息一会， 朕一会有事， 事情忙完了再通知你 一块讨论具体的下一步”
胤礽低头应是，退了出去。
他知道，康熙现在谁都信不过。
包括他这个太子。
出了乾清宫，胤礽直接去了练武场。
大阿哥胤禔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握着刀。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寒暄。
刀光乍起。
胤禔刀势比以往更沉猛，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狠劲。
胤礽接招，刀法依旧精准，却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
胤禔一记突袭，刀背重重砸在胤礽胸膛。
“砰”的一声闷响。
胤礽后退两步，胸口一闷，却没躲。
胤禔脸色大变，立刻收刀冲过来：“二弟！怎么了？！”
他伸手想查看伤势，声音急切：“傻了？刚才你明明能躲，为什么不躲？！”
胤礽低头咳了一声，揉揉胸口，声音平静：“没事……孤刚才想事情。”
胤禔皱眉：“想什么呢？”
胤礽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淡，却带着一丝让人发寒的意味：
“想……灭门。”
胤禔一怔：“灭门？”
胤礽点头：“嗯嗯。”
胤禔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不知道谁这么大胆……居然敢进满洲城杀人。”
胤礽看着大阿哥，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总要找人背锅。
比如……有人鼓弄自己，还有人故意指引，历史向来是成功的人写的。
他看着胤禔，忽然笑了。
笑完，他收刀，声音恢复平静：“孤还有事，就先回毓庆宫了。”
胤禔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总感觉要被人算计
胤礽回到毓庆宫，推门进去。
何柱立刻迎上来：“殿下。”
胤礽摆摆手：“退下。”
他独自坐在书案前。
从盐商东家的作息，到徽商七大姓的族会时间，从灭门当夜的刀口角度，到消失银两的运输路线， 海城的建设，一遍又一遍。脑子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把每一个细节拆开、重组、再拆开。
过了很久。
何柱忽然快步进来，低着头，在胤礽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话刚说完。
胤礽的头慢慢低了下去，眼里忽然闪过一抹凶光。
原来——
今天欢欢出门去外面的据点看戏， 在据点诊出喜脉。
回来的路上。
马车在街口遇见了隆科多的爱妾李四。
那女人仗着最近隆科多越来越得康熙看重。
气焰嚣张得很，直接拦了路。
还咄咄逼人地说：
“不过是个姑姑。”
“也配占着路？”
欢欢什么也没说，只是让车夫把马车退后。
让李四先过去。
何柱说完，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胤礽的手慢慢攥紧，手背青筋一股一股地跳出来。
额头的青筋也绷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梁九功走了进来。
躬身行礼。
“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
“皇上请太子殿下过去议事。”
胤礽睁开眼，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知道了。”
他说完便起身，直接往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外，几位重臣已经到了。
隆科多正站在门前，看见太子过来，众人一起行礼。
“给太子殿下请安。”
胤礽一步一步走过去，在隆科多面前停下。
看了他一眼，下一刻——
他忽然抬腿，一脚踹了过去。
“砰！”
隆科多整个人被踹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四周瞬间安静，胤礽冷冷看着他
“隆科多，你要记住，你永远——只是奴才。”
隆科多脸色瞬间惨白，立刻跪下。
“奴才不敢。”
胤礽冷眼看着他，哼了一声。
然后直接走进乾清宫。
进门之后，他收敛了神色。
跪下行礼。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坐在上首，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发这么大的火气？”
胤礽抬起头。
语气很平静。
“孤这个太子——还没有被废。”
“太子府，象征孤。”
“不是那些奴才能冒犯的”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