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合欢花独宠 > 第56章 平静 一
    胤祉回到府邸的时候,

    马一停下,他几乎是跌下来的。

    上半身的衣服,全是血。

    可他自己很清楚——没有伤到要害。

    他当然知道怎么避开。

    他要的是东西,是惩治凶手。

    不是找死。

    ——他要是死了,欢欢怎么办?

    ——欢欢的家人,又该怎么办?

    他不能死。

    进了景园,什么都顾不上。

    第一件事,就是把雪莲交到吕神医手里。

    “快用”

    他说得很短。

    随后,他才去包扎伤口,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再回到内室时,药已经熬好了。

    碗黑沉沉的汤汁,带着浓烈的苦涩味。胤祉接过碗,试了试温度,自己先喝了一口——苦得他眉头猛皱,却立刻俯身,把唇贴到欢欢唇边,一点一点喂给她。

    他喝一口,喂一口。

    汤汁顺着欢欢唇角滑落,他用毛巾轻轻擦去,又亲了亲她冰凉的唇,像在用自己的体温给她续命。

    喂完最后一口,吕神医低声道:“贝勒爷……胎儿马上就要下来了,提前准备好东西。”

    胤祉浑身一颤,却立刻点头:“小喜、小乐……拿干净的换洗衣物、热水、干净布巾……快!”

    两个丫头泪流满面,却不敢耽搁,飞快地去准备。

    胤祉把欢欢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低头在她耳边一遍遍低语:“欢儿……别怕……爷在这里……爷陪着你…… 娘子 娘子”

    欢欢在昏睡中忽然皱眉,额头冒出密密的冷汗,眉头紧锁,发出细碎的痛吟。

    胤祉心如刀绞,死死抱着她,手掌轻轻拍她的背,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两腿间慢慢渗出鲜血,先是点点殷红,渐渐越来越多,像一朵绽开的血花。

    他眼泪无声滑落,却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她。

    他只能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欢儿……坚持住……爷在这里……爷求你……”

    他贴在她的耳边,一遍遍重复着这些话。眼泪无声地砸在欢欢苍白的脸颊上。

    那一刻,他眼前的虚空里再次出现了那个小女孩。

    她穿着粉色的旗装,这一次没有哭,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完成了某种告别,

    轻飘飘地转过身,走进了那片看不见尽头的白茫。

    过了很长时间,血终于止住了。

    欢欢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也松开。

    吕神医上前再诊脉,点头:“母体已无大碍……孩子……已没了。”

    胤祉身子猛地一晃,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低头看着怀里依旧昏睡的欢欢,泪水一直控制不住的流出来……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爷……对不起你……”

    小喜小乐哭着进来,把床榻全部换成新的干净被褥。

    胤祉亲自给欢欢换上干净的寝衣,一层一层裹好

    他抱着她靠在榻上,吕神医过来继续施针。

    金针一根根落下,欢欢在昏睡中轻轻颤栗,胤祉死死握着她的手,指节发白。

    折腾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欢欢终于安静地睡了过去,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吕神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疲惫:“贝勒爷……庶福晋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元气大伤,需要静养三个月。”

    胤祉点头,声音沙哑:“多谢神医。”

    吕神医退下。

    胤祉却没动。

    他抱着欢欢,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欢儿……对不起,爷没护住咱们的孩子, 爷太没用了。

    景园的内室里,药香与炭火的气息经久不散。

    胤祉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

    吕神医的药效极猛,发了一身透汗后,他那股子近乎癫狂的燥热总算平息了下来。

    他不肯去外间,就这么和衣躺在欢欢身侧,感受着她微弱却平稳的呼吸。

    整整三日,胤祉几乎没有下床。

    欢欢一直静静地睡着,长长的睫毛覆盖在苍白的眼睑上。

    胤祉就那么侧着身子看她,手一遍遍地摩挲着她消瘦的手指。

    他像是怕她寂寞,又像是要把心里的亏欠都倒出来,凑在欢欢耳畔,絮絮叨叨地低语。

    “欢欢,爷把药给你拿回来了……皇阿玛虽然生气,但也准了,那千年雪莲是好东西,你喝了,一定要好好的。”

    “爷昨儿个梦见咱们的孩子了,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眉眼生得像你……她说她得走了,爷没护住她,是爷没用。爷答应你,以后一定千百倍地补偿你……”

    说着说着,这位满腹经纶的贝勒爷便又红了眼眶,泪水顺着鼻翼滑落,打湿了枕巾。

    直到第四日。

    太子胤礽的车驾停在了诚贝勒府门口。

    于公,太子需要来安抚这位刚立了“奇功”揭发包衣案、又刚丧子的弟弟;于私,太子心里是要谢谢他的,因为他奇异的脑子 自己太子的位置彻底保住了。

    在这场夺嫡的赌局里,众人刚上场, 就要被迫下场了。

    “贝勒爷,太子殿下在前院书房候着。”陈福隔着屏风,压低声音回禀,生怕惊动了床上那位。

    胤祉动作迟缓地撑起身子,最后在欢欢额头上印下一吻,嗓音沙哑:“欢儿,爷去去就来,你乖,等爷回来,爷给你继续讲 这些天 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前院书房。

    窗明几净,太子胤礽负手立在窗前,看着院中凋零的枯木。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却在看清胤祉的一瞬,眉心猛地一跳。

    眼前的胤祉,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文雅贝勒的风采?他面容枯槁,双眼布满血丝,由于长期没有整理,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臣弟胤祉,给二哥请安。”胤祉躬身,礼数虽周全,却透着股死气沉沉。

    太子忙虚扶一把,叹了口气:“老三,你瞧瞧你这副样子,东西孤都带来了,是皇阿玛亲赐的一对老山参,还有些库里的补品,皇阿玛虽在禁你的足,可心里到底是记挂你的, 禁足也是为了保护你”

    胤祉低垂着头,坐在椅子边上,神情木然:“谢皇阿玛恩典。”

    太子看着他,心里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安慰话,竟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在权势面前,太子习惯了算计,可对着这张写满了情伤的脸,他只觉得荒唐又无奈。

    “老三,那个王氏……若真是不行,你也得顾念自己的身子,你是大清的贝勒,这日子总还得往后过”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多了一丝真心,“好好保重吧。”

    “多谢二哥。”胤祉机械地应着,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景园的方向飘。

    太子见状,知道他的心根本不在这儿,这份痴心,在太子看来实在有点 不懂。

    “罢了,孤也不扰你了,你好生歇着。”

    太子走后,胤祉甚至没有多看那一堆名贵的补药一眼。

    他快速地穿过回廊,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景园。

    只要欢欢还没睁眼,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就永远落不回肚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