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媛的目光在江晚脸上停了一瞬,忽然就怔住了。
那张脸,那眉眼,那笑起来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像。
太像了。
像极了当年的顾清韵。
顾芳媛恍惚了一下,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顾清韵也是这样,眉眼弯弯地喊她“芳媛姐”,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虽然现在顾清韵已经不在了。
可她的女儿却坐在这里,坐在老爷子身边,依旧被老爷子当成掌上明珠一样捧着。
顾芳媛垂下眼帘,手指捏紧了茶杯。
“来,晚晚,外公给你介绍一下。”
顾老爷子指了指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
“这是你大伯家的堂舅,顾建明。”
“你该叫一声堂舅。”
江晚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谄媚,不冷淡,落落大方。
“堂舅好。”
顾建明放下茶杯,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江晚脸上转了一圈。
似乎是在辨认什么,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得很得体。
“像,真像清韵。”
这句话说得真诚又感慨,像是在怀念故人。
但江晚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自己的反应。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晚只笑了笑,没有接话。
顾老爷子又指向顾芳媛。
“这是你堂姨,顾芳媛。”
顾芳媛立刻换了副表情。
她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身子往前倾了倾,上下打量着江晚。
“哎呀,晚晚是吧?长得真好看。”
她说着,伸手想去拉江晚的手。
江晚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把手缩了缩,顺势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堂姨过奖了。”
动作自然,不露痕迹。
顾芳媛的手僵在半空中,只好讪讪地收了回去。
顾老爷子继续介绍,指了指顾建业。
“这是你堂舅,顾建业。”
顾建业早就坐不住了,一听介绍自己,立刻站起来,脸上的笑几乎要溢出来。
“晚晚好,晚晚好,早就想见你了!”
他朝江晚微微躬身,姿态低得不像长辈。
江晚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点好笑,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堂舅好。”
“好好好,都好都好。”
顾建业点头哈腰,又坐了回去。
但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像是随时准备再站起来似的。
介绍完三位亲戚,顾老爷子的目光落在白景言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是晚晚的老公,白景言。”
白景言微微颔首,身姿笔挺,表情不卑不亢。
他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清润沉稳。
“各位长辈好。”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刻意的讨好。
但就是这五个字,配上他那副从容的气度,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顾建明点了点头,目光在白景言身上停了一瞬,若有所思。
顾建业又站起来,笑着伸手想去握白景言的手。
“哎呀,景言是吧?”
“久仰久仰,白家的大名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啊。”
白景言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力道适中,随即松开。
“堂舅客气了。”
顾建业讪讪地收回手,又坐了回去。
顾芳媛坐在一旁,目光在白景言和江晚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白景言长得确实出众,气质也好,站在那儿跟画报上走下来的人似的。
白家在燕城是什么地位,她也有所耳闻。
江晚能嫁进白家,确实是个有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