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摩舰指挥中心，刚才还在讨论预算的议员们，全闭了嘴。
霍尔参议员手里的咖啡晃了一下，溅在袖口上。
没人笑。
大屏上的红色水下目标闪烁着，航迹断一下，续一下，像有人拿橡皮擦不断擦掉它的尾巴。
理查德森一把抓起通信器。
“所有舰艇，演训转入真实反潜警戒。”
“邓肯号，保持高速机动准备。”
“美军试验舰，展开侧翼搜索。”
“观摩舰启动近距防护。”
“直升机，准备声呐浮标投放。”
邓肯号舰桥里，威尔逊听到命令，脸色没有变。
大副却忍不住道：
“这不是演习了。”
威尔逊点头。
“所以少废话。”
“战斗岗位。”
舰桥广播瞬间响起。
“全舰战斗岗位。”
“反潜警戒。”
“动力系统进入高响应状态。”
“舰载直升机待命。”
动力舱内，年轻军官把离线盘塞进防震盒，抬头盯住主控屏。
“雷达负载还没降。”
工程师急声道：
“联合指挥没有解除电磁压制科目。”
年轻军官骂了一句。
“他们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威尔逊的声音从内部频道传来。
“当前负载保持。”
“推进系统准备高速侧向机动。”
动力舱里静了一拍。
工程师看着屏幕上的功率池分配。
雷达还在吃电。
电子战舱还在吃电。
声呐阵列要加进来。
直升机起降窗口也要保。
现在还要高速侧向机动。
榨汁机？
这是把榨汁机插进炮膛里点火。
年轻军官咬牙下令：
“E-47全部补偿窗口打开。”
“F-12回退策略待命。”
“热管理单元提升循环。”
工程师低声道：
“再触发深层回退，日志瞒不住。”
年轻军官盯着他。
“先让船活着。”
一句话，没人再说别的。
观摩舰上。
声呐官不断报数。
“目标丢失！”
“重新捕获！”
“方位一三七，距离缩短！”
“噪声低于常规无人潜航器。”
“没有螺旋桨特征。”
“没有泵喷特征。”
理查德森脸色铁青。
“磁异常？”
“未确认。”
“热迹？”
“太弱。”
“它到底是什么？”
声呐官额头冒汗。
“长官，它像一段被海流揉碎的影子。”
马蒂斯走到战术屏前。
“不要诗。”
声呐官吞了口唾沫。
“结论是，它在规避我们的主动声呐。”
这句话落下，议员席彻底炸了。
“规避？”
“这不是科研设备吧？”
“为什么会出现在观摩舰附近？”
“我们在美国东海岸外海！”
霍尔参议员脸色难看。
“部长，你们说这是可控演训。”
马蒂斯回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它变成了真实事件。”
“参议员，请坐下。”
霍尔还想说话，旁边安全官已经上前半步。
不是威胁。
是保护。
但那动作足够让人闭嘴。
理查德森盯住屏幕。
“邓肯号，切入可疑水域。”
“用你舰高速机动能力压住它。”
通信频道里，威尔逊声音平稳。
“邓肯号收到。”
大副看着海图，眉头一拧。
“舰长，这个角度要大侧滑。”
“海况还在五级。”
“直升机窗口会被压缩。”
威尔逊道：
“给飞行甲板三分钟窗口。”
“之后关窗口。”
“推进准备。”
飞行甲板上，直升机旋翼已经转起来。
甲板兵弯腰奔跑，手势快得像打架。
海风卷着浪沫拍上甲板，白色水花砸在防滑层上。
飞行员在频道里喊：
“邓肯号，我需要稳定窗口。”
威尔逊回道：
“你有一百八十秒。”
飞行员沉默半秒。
“够了。”
直升机猛地拔起，旋翼把海面吹出一片碎白。
下一秒，邓肯号开始侧向切入。
不是普通转向。
舰艏压住角度，舰尾轻轻甩开，推进系统像在水下同时拧动几把无形的扳手。
雷达没有降功率。
声呐阵列开始展开。
推进电机瞬时吃电。
热管理曲线猛地抬头，又被压住。
观摩舰上，一名海军技术顾问直接站了起来。
“它没掉压？”
旁边的人盯着屏幕。
“没有明显掉压。”
“声呐也开了？”
“开了。”
“雷达呢？”
“还在峰值段。”
“推进系统？”
“正在高速侧向机动。”
技术顾问嘴唇动了动。
“这不对。”
罗罗高管听见这句，心里又酸又爽。
不对？
当然不对。
要是都对，DDG项目也不会被国会按在桌上问。
霍尔参议员从惊慌里缓过一点，盯着邓肯号的数据问：
“这套系统，真能装到我们的新舰上？”
罗罗高管立刻压低声音。
“需要整合。”
“费用呢？”
“取决于授权范围。”
霍尔眯起眼。
“我不喜欢这句话。”
罗罗高管心里嘀咕：我喜欢。
京城，303所地下五层。
所有人都盯着水下轨迹。
邓肯号切入后，异常目标的航迹明显停顿了一下。
周群立刻抓住波形变化。
“它感知到邓肯号了。”
吴建邦沉声问：
“能不能定位？”
“只能概率定位。”
“它的噪声太低。”
“不是螺旋桨。”
“也不是常见无轴推进。”
许燃看着屏幕。
盘古把目标轨迹、美军观摩舰位置、邓肯号切入路线叠在一起。
三条线一合，问题就出来了。
陈容与看了半天，皱眉道：
“它好像不是冲邓肯号来的。”
简瑶点开预测图。
“它一直绕着观摩舰安全圈。”
“邓肯号靠近后，它才改变深度。”
老郑脸色一沉。
“那它的目标是观摩舰？”
李援朝看向林毅。
“美方观摩舰上有什么？”
林毅快速调资料。
“国会议员、防务媒体、海军项目办公室人员、承包商代表。”
“还有临时加装的数据接收舱。”
许燃抬眼。
“什么数据接收舱？”
林毅把卫星图和港口清单拖出来。
“诺福克出港前加装。”
“名义是演训数据汇总。”
“承包商提供设备。”
“接口接入美军试验舰和邓肯号公开遥测。”
周群眼神一冷。
“它不是来撞船。”
“是来听数据？”
陈容与吸了口凉气。
“谁这么卷啊？”
“美国人开会，英国人演戏，海底还有个蹭网的。”
石磊忍不住道：
“这要放陆军，等于别人阅兵，你趴地沟里抄车牌。”
吴建邦脸色却沉得更厉害。
“能在美军警戒圈边上这么玩，来头不小。”
李援朝盯着许燃。
“要不要给美方递匿名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