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号右舷浪头被航母硬生生切开。
六万吨级的钢铁巨兽在高速转向。
甲板上风向乱了。
原本给舰载机准备的迎风窗口，被规避命令撕成了碎片。
飞行甲板指挥官抓着通话器，嗓子都喊哑了。
“鹰眼601，复飞！”
“甲板不稳定，复飞！”
E-2D座舱内，飞行员看着油量表，额头全是汗。
“我们还能复飞一次。”
副驾驶咬牙。
“只能一次。”
机舱后方，任务军官还盯着海图。
“信标已经工作，霍普金斯号完成校正。”
飞行员骂道：“闭嘴！现在先让我们活着上甲板！”
耳机里又传来林肯号的喊声。
“鹰眼601，保持下滑道！”
“拦阻索就绪！”
飞行员愣了一下。
“刚才不是让复飞？”
副驾驶盯着甲板灯光。
“他们改口了。”
“该死，他们到底想让我们飞还是落？”
林肯号CIC里，布鲁克少将脸色铁青。
舰队规避还没结束。
暗剑带来的恐惧扎在每个人脑子里。
副官小声道：“将军，是否停止右转，优先回收鹰眼601？”
布鲁克看着主屏上已经消失的高超音速目标，手指攥紧。
“保持规避。”
“那东西可能会回来。”
飞行调度官急了。
“将军，甲板风横向分量超限！”
“让他们复飞。”
“油量不足。”
“那就接收！”
两道命令撞在一起。
前甲板忙乱成一锅粥。
E-2D压着下滑线冲向航母。
机轮触甲板那一刻，整架飞机被横风轻轻一推。
尾钩砸下。
第一道拦阻索跳过。
第二道也没挂住。
第三道索擦着尾钩边缘弹开。
飞行员吼出声。
“Bolter！”
“复飞！”
两台涡桨发动机爆出刺耳轰鸣。
E-2D鼻子抬起。
可航母正在转向，甲板后方乱流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它的右机翼。
飞机离舰一瞬间，机身猛地一沉。
副驾驶嘶声喊道：“拉起来！”
“我在拉！”
高度表疯狂下坠。
无线电里只剩杂音和喊叫。
下一秒，E-2D右翼擦上海面。
机身翻滚。
黑夜里炸开一团白色浪花。
林肯号甲板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飞行调度官的手还按在通话器上。
“鹰眼601？”
“鹰眼601，回答！”
没人回答。
只有海面上漂起的碎片，在探照灯里起伏。
救援直升机紧急起飞。
快艇冲出去。
十五分钟后，救援频道传来沉重汇报。
“发现残骸。”
“未发现幸存者。”
“五名机组人员，确认阵亡。”
林肯号CIC里，死一般安静。
布鲁克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副官声音发干。
“将军，这属于非战斗事故。”
“闭嘴。”
“可日志里……”
“我说闭嘴！”
布鲁克猛地转身，眼神像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华夏没开一枪。
没发一弹。
一架E-2D掉进海里，五名机组人员死了。
还是在他下令高风险规避、指挥链混乱的情况下摔的。
这口锅要是扣在他头上，他的军旅生涯当场结束。
甚至白宫也会被问责。
布鲁克深吸一口气，抓起加密电话。
“接华盛顿。”
副官抬头。
“将军，事故原因……”
布鲁克打断他。
“事故原因？”
“我们是在规避华夏不明高超音速武器。”
“我们是在掩护盟友舰队。”
“鹰眼601是在执行区域稳定任务时坠毁。”
副官嘴唇动了动。
“可华夏没有攻击我们。”
布鲁克盯着他。
“那东西八马赫从我们头顶掠过。”
“你管那叫友好问候？”
没人再开口。
几分钟后，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总统、马蒂斯、国家安全顾问、新闻秘书全被叫醒。
大屏上，布鲁克的脸出现在加密画面里。
“总统先生。”
“林肯号在南海遭遇华夏不明高超音速武器逼近。”
“为保护盟友舰队，并避免冲突升级，本编队执行规避机动。”
“一架E-2D预警机在回收过程中坠海。”
“五名机组人员阵亡。”
新闻秘书立刻抬头。
“华夏攻击了你们？”
布鲁克停顿半秒。
“目标高速穿越我编队上空。”
“对我舰队构成直接威胁。”
马蒂斯听出里面的空子，眉头皱起。
“有没有导弹命中？”
“没有。”
“有没有爆炸破片？”
“没有。”
“有没有被火控照射证据？”
布鲁克脸色难看。
“它的速度和机动本身就是威胁。”
总统敲了敲桌子。
“够了。”
“我们死了五个人。”
“这就是证据。”
新闻秘书立刻接话。
“我会起草声明。”
“重点放在华夏在南海主动使用不明高超音速军事平台，造成美军人员伤亡。”
国家安全顾问补了一句。
“把盟友放进去。”
“说我们为了保护地区伙伴承担代价。”
马蒂斯抬眼看向屏幕。
“布鲁克，将所有雷达记录发回来。”
“删掉会引发误解的部分。”
布鲁克点头。
“明白。”
两个小时后。
美国官方声明像炸弹一样砸向全球网络。
“美军一架E-2D预警机在南海执行稳定任务时坠毁。”
“五名美国军人牺牲。”
“事故发生前，美军航母战斗群遭遇华夏不明高超音速武器危险逼近。”
“美方强烈谴责华夏破坏地区安全。”
同一时间，几家西方媒体拿到“独家雷达截图”。
红色箭头。
八马赫。
南海。
航母。
这些词拼在一起，足够吓住一堆不明真相的观众。
马尼拉总统府里，桑托斯看着新闻，脸都绿了。
幕僚急得来回转。
“总统先生，美国声明说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们。”
“可我们没让他们保护啊！”
“圣胡安号距离林肯号那么远！”
“现在全球都觉得，是我们把美军拖进事故里。”
桑托斯猛地拍桌。
“布鲁克这个混蛋！”
“他把我们的船当盾牌，现在还把死人算到我们头上？”
幕僚压低声音。
“如果我们反驳，美国会生气。”
“如果不反驳，国内会问，为什么为了你的一场直播，死了五个美国人。”
桑托斯张了张嘴。
一句话没挤出来。
圣胡安号舰桥里，罗哈斯也看到了声明。
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扔。
“保护我们？”
副舰长冷笑。
“他们离得比我岳母家还远。”
炮控兵小声嘀咕。
“长官，你岳母家在哪？”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