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海军作战中心。
大屏上，辽宁舰的影像被放大到整面墙。
甲板上，飞鲨挂弹起飞的画面循环播放。
每播放一次，会议室里的气压就低一分。
理查德森坐在长桌尽头，手指敲着报告封面。
报告第一行写得刺眼。
【华夏辽宁舰已具备初步实战航空作业能力】
下面还有一句评估修正。
【原预测时间：2018年后】
一名参谋低声开口。
“他们完成了首次阻拦着舰。”
“紧接着完成滑跃带弹起飞。”
“过程间隔短到不符合常规训练规律。”
没人接话。
马蒂斯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
“不要再用‘不符合常规’安慰自己。”
“过去几年，我们被这句话骗过几次？”
“他们的火箭不符合常规。”
“他们的空天飞机不符合常规。”
“他们的海底探测网不符合常规。”
“每一次，我们都说不合常规。”
他抬头看向理查德森。
“结果呢？”
理查德森脸色发黑。
“结果是，他们把常规踩碎了。”
白宫国家安全顾问敲了敲桌子。
“先生们，现在讨论重点。”
“华夏第一艘航母形成战力，第二艘002型卫星图显示舾装进度加快。”
“区域盟友在观望。”
“日韩推动的东亚金融框架，需要美国海上力量背书。”
“如果他们觉得华夏海军已经能压住西太，亚元计划会胎死腹中。”
马蒂斯看向太平洋舰队司令哈里森。
“你的方案。”
哈里森站起身，点开地图。
两条粗红线从关岛、横须贺附近延伸，最后压向南海。
“行动代号：无畏航行。”
“核心兵力，林肯号航母战斗群，里根号航母战斗群。”
“两个核动力航母战斗群进入南海外围，进行为期十五天的双航母协同作战演练。”
“科目包括远程防空、反潜搜索、电子战压制、舰载机大批次出动、夜间补给。”
一名国务院官员皱眉。
“这是演习，还是开战预演？”
哈里森盯着他。
“演习。”
马蒂斯接过话。
“也是通知。”
“告诉华夏，航母不是拍宣传片用的。”
“告诉盟友，美国海军仍在西太。”
理查德森补了一句。
“还有情报目标。”
“辽宁舰编队刚形成新数据链。”
“飞鲨上舰后，舰载通信、引导雷达、起降调度频段都会暴露。”
“我们要在它们成熟前采集信号。”
白宫顾问沉默片刻。
“总统会问，风险多大？”
哈里森答得干脆。
“可控。”
“我们不进入十二海里。”
“不主动锁定华夏舰艇。”
“不进行危险机动。”
“我们的目的不是擦枪走火，是展示肌肉。”
马蒂斯冷笑。
“肌肉不亮出来，别人就以为你老了。”
两个小时后，白宫批准命令下达。
林肯号提前结束关岛方向休整。
里根号缩短港口补给时间。
两支战斗群开始向西南方向机动。
公开说法是“例行访问与联合演练”。
内部文件里，所有人都清楚，这就是一次压着华夏脸面的海上秀肌肉。
林肯号作战指挥中心内，双航母行动总指挥布鲁克少将看完命令，脸上没有轻松。
副官问道：“将军，您觉得白宫这次过线了吗？”
布鲁克把文件扣上。
“白宫想让我们拿航母当镁光灯。”
“海军拿镁光灯走夜路，最怕脚下有坑。”
副官没听懂。
布鲁克指着地图。
“南海不是空地。”
“华夏的岸基航空兵、反舰导弹、潜艇、无人侦察网，还有那个该死的龙巢平台，全在附近。”
“我们亮肌肉，他们也会量尺子。”
“那您为什么不反对？”
布鲁克看着大屏上的辽宁舰照片。
“因为如果不来，盟友会先跑。”
这句话刚落，通信军官转身。
“将军，马尼拉方向有公开声明。”
布鲁克眉头一皱。
“马尼拉？他们又说什么？”
大屏切换。
菲律宾总统府新闻发布厅里，新上任的亲美总统桑托斯站在国旗前，满脸激动。
“我们的渔民，正在传统海域遭受压力。”
“菲律宾不会后退。”
“今天，我已命令海军巡逻舰前往赤沙礁附近，保护我们的公民。”
“我们欢迎美国朋友维护地区自由航行。”
布鲁克愣了两秒。
随后，他猛地站起来。
“谁授权他的？”
作战室里没人回答。
情报官赶紧调出航迹。
一艘老旧巡逻舰正从菲律宾西部港口出发，航向直指华夏实际控制的赤沙礁外围海域。
舰名：圣胡安号。
服役超过三十年。
主炮老，雷达旧，发动机冒烟。
甲板上却挤满了记者。
直播信号已经挂上国际平台。
副官脸色变了。
“将军，他们带了媒体。”
布鲁克咬牙。
“当然带媒体。”
“一个破巡逻舰，不带媒体，连浪花都掀不起来。”
他转头喝问。
“白宫知道吗？”
通信官摇头。
“没有提前通报。”
“国防部？”
“没有。”
“第七舰队？”
“没有。”
布鲁克一拳砸在桌上。
“混蛋！”
同一时间，马尼拉总统府。
桑托斯正看着电视直播，神色兴奋。
一名老海军参谋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总统先生，我们没有收到美国正式安全承诺。”
桑托斯摆摆手。
“美国双航母已经出动。”
“这就是承诺。”
“可他们的行动计划不是为了我们这次巡航。”
“他们会跟上来。”
老参谋压低声音。
“如果华夏海警拦截呢？”
“那就更好。”
桑托斯指着屏幕。
“全世界都会看见，我们站在前面。”
“美国需要勇敢的朋友。”
老参谋没再说话。
他心里只剩一句话。
勇敢和找死，中间只隔一个摄像机。
圣胡安号上，舰长罗哈斯握着栏杆，看着前方海面。
这艘巡逻舰年纪比不少水兵还大。
发动机每隔几分钟就抖一下。
旁边的记者却兴奋得像来旅游。
“舰长，我们还要多久进入赤沙礁附近？”
罗哈斯面无表情。
“你们最好回舱内。”
“为什么？会有危险吗？”
罗哈斯看了他一眼。
“海上风大，容易把蠢话吹回自己脸上。”
记者被噎住。
这时，通讯兵喊道：
“收到华夏海警广播！”
扬声器里传出标准中文和英文警告。
“这里是华夏海警。”
“你舰正在接近我方管控海域。”
“立即改变航向。”
“立即改变航向。”
罗哈斯闭了闭眼。
副舰长低声问：
“长官，是否减速？”
罗哈斯看向总统府下达的命令。
上面写着四个词。
继续航行。
保持直播。
展示国旗。
避免开火。
问题是，前三条正在把第四条逼到墙角。
罗哈斯咬了咬牙。
“保持航向，速度十二节。”
副舰长脸色发白。
“长官……”
“执行。”
南海上，浪不算大。
可局势已经开始翻。
华夏南部战区联合指挥大厅内，警报声一声接一声。
“目标圣胡安号继续接近赤沙礁外围。”
“华夏海警5201已抵达拦截线。”
“现场有外媒直播信号。”
“美林肯号、里根号战斗群航向未改。”
值班参谋看向主位。
“是否上报军委？”
“已经上报。”
“海警指挥权？”
“保持克制，实施拦阻。”
“海军呢？”
“南海舰队战备等级上调。”
屏幕角落，龙巢平台的图标亮了一下。
紧接着，几条无标识水下声纹被系统自动标注。
值班军官看了一眼，没说话。
但大厅里所有人都明白，水下也醒了。
林肯号上，布鲁克收到最新情报时，脸色铁青。
“华夏海警已经拦截。”
“南部战区发布局部海域航行警告。”
“龙巢平台出现雷达开机迹象。”
“至少两个华夏空军基地进入高强度飞行准备。”
副官低声道：
“将军，我们是否公开切割马尼拉行动？”
布鲁克瞪了他一眼。
“现在切割，盟友会认为美国把他们卖了。”
“那保持沉默？”
“沉默等于默认。”
“那我们怎么办？”
布鲁克看着地图上那艘小得可怜的圣胡安号。
这艘破船像一枚钉子，硬生生钉进了双航母计划的脚背。
他们原本想慢慢压上去，亮出力量，收集信号，然后全身而退。
现在，一个急着表忠心的小国总统，把整场肌肉展示变成了现场直播的碰瓷现场。
布鲁克压着火。
“命令战斗群保持现航向，舰载机不前出。”
“通知白宫，马尼拉未经协调行动，正在制造直接冲突风险。”
“给菲律宾军方发私密渠道，让他们立刻把船叫回去。”
通信官刚要转身，雷达操作员突然喊道：
“将军，圣胡安号速度上升！”
布鲁克猛地回头。
“上升多少？”
“十二节升到十五节，航向未改！”
另一名情报官声音发紧。
“现场直播画面显示，圣胡安号甲板人员正在升起大型国旗。”
副官低骂。
“他们疯了？”
布鲁克盯着屏幕，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不是盟友。”
“这是猪队友。”
话音刚落，作战室大屏切到海上实时画面。
华夏海警5201横在前方，船体庞大，白色舰身像一堵墙。
广播再次响起。
“你舰已进入危险区域。”
“立即转向。”
“否则后果自负。”
圣胡安号没有转向。
它的舰艏劈开浪花，继续向前。
下一秒，画面里，圣胡安号前甲板那门老旧舰炮缓缓转动。
炮口抬起。
方向，正对华夏海警5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