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七,你立刻带人,去码头,协助救火,清点损失,安抚伤亡兄弟的家属。记住,任何外人问起,就说是一伙不明身份的水匪趁乱打劫,咱们正在追查。”林烽快速吩咐。

    “陈大,你带几个机灵的兄弟,立刻沿着水路,向下游追!看看那几条快船往哪个方向去了!不要硬拼,只要确定方向就行!”

    “是!”

    “刘哥!”林烽对闻讯赶来的刘三刀道,“你带赵虎、钱豹,立刻清查院子,看看有没有活口,特别是狄戎刺客和漕帮的人,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孙河,周五,你们带人,加强戒备,防止敌人杀个回马枪!”

    众人领命,迅速散去。

    林烽独自站在雨夜中,望着远处码头方向隐约的火光,眼神冰冷如铁。

    狄戎影鹞,漕帮总舵,齐王,周文渊……你们联手给我挖坑?好!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他转身,走回柴房,重新盖上青石板,掩盖好痕迹。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铺开纸,研墨,提笔,开始写信。

    这封信,是写给冯振的。

    内容,是关于狄戎“影鹞”潜入州府,并与周安接触的“匿名”举报。当然,他不会提及“玄鳞卫”密录和货栈被劫之事。他要看看,冯振接到这封信,会如何反应。也要看看,在狄戎刺客的威胁下,这位钦差大人,是会选择彻查,还是……捂盖子?

    写完信,用火漆封好,没有署名。

    他叫来一个绝对可靠、擅长潜行的心腹兄弟。

    “把这封信,想办法,送到州衙后门第三个石狮子的底座下。记住,要绝对隐秘,不能让人看见你。”

    “是!”

    兄弟接过信,悄然没入雨夜。

    林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暴雨依旧,但远处的喊杀声已经停歇,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雨中晃动,那是“三合”的兄弟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一夜之间,狄戎现踪,货栈被劫,兄弟死伤……损失惨重。

    但“三合”顶住了突如其来的袭击,保住了核心,也看清了敌人更多的面目。

    这血与火的洗礼,让“三合”这棵新生的树苗,根基更加扎实,也让他林烽,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前路的艰险与残酷。

    雨,渐渐小了。

    但青州上空的阴云,却更加浓重。

    一场席卷全城、牵扯各方的巨大风暴,已然在这血腥的雨夜,彻底拉开了帷幕!

    天蒙蒙亮,雨水初歇,但“三合院”内外弥漫的血腥气和焦糊味,混合着湿冷的空气,依旧呛人。

    院中青石板上,暗红色的水渍尚未干涸,无声诉说着昨夜那场惨烈的厮杀。

    刘三刀吊着一条膀子,脸上新添了一道血口子,正指挥着还能动的兄弟,将己方战死的弟兄遗体用白布蒙好,抬到临时搭起的棚子里。伤者更多,呻吟声断续传来,空气中弥漫着金疮药和草木灰的苦涩气味。

    侯七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林爷,码头那边……火灭了,货栈烧了大半。死了三个兄弟,伤了九个。抢走的那三车货……陈大带人沿着水路追了三十里,在‘老鹰嘴’附近找到了被丢弃的空车和船,人……不见了。看痕迹,是往北边山里去了。”

    北边山里?林烽眉头紧锁。

    那方向,可进可退,既可深入青州腹地,也可转向通往北境的偏僻小道。对方手脚很干净。

    “咱们的损失,清点出来了吗?”林烽声音平静,但袖中的手已紧握成拳。

    “清点了。”侯七声音发涩,“战死十二个兄弟,重伤七个,轻伤二十三个。狄戎狗子留下了五具尸体,漕帮的杂碎留下了九具。弩箭消耗了十七支,短刀、棍棒损毁不少。还有……”他顿了顿,“咱们藏在货栈夹层里,准备用来打点官府、应急的那五百两现银,也被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