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玉蹬来蹬去,累得气喘吁吁,像是那种翻不过肚皮的幼猫,撑着软绵绵的爪子也推不开作恶的坏狗。
漆黑的发丝黏在脸上,凌乱又清纯。让人恨不得亲手给她拨开,再绕在自己的指尖。
她软绵绵的趴着,变成一只失去梦想的小汤圆,揪着雪白被单上的花边,不一会就被引走了注意力。
好奇问道,“月月,你的被单怎么都有花边呀?”
她老早就想问了,秦时月的船装饰的特别华丽,被单每天都换,但都是雪白的,边边角角缀着蕾丝花边,像一个公主。
秦时月百忙之中抬起头,碎发垂落额前,鲜嫩的像个男学生,才让人惊觉他原来和妹妹是同龄人。不再是揠苗助长后的成熟稳重,反而表现出了这个年龄该有的生命力。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也不知道你哪天来,所以被单每一天都有花边。”
该让周楚昀来学一学,看看秦时月是怎么哄人的。
小猫咪刚睡醒没多久,香得像是香水瓶子打破了。哼哼唧唧,潋滟的眼睛很快就蒙上了一层雾气。
这个时候,天光大亮,阳光正好,拱形窗前挂着洛可可风格的窗帘。
窗帘是割绒工艺的丝绒质地,上头割出一道道繁复又复古的花纹。
另有几层雪白的纱织帘子,薄薄的,将撞过来的阳光拦成朦胧的影子。在风中微微摇曳。
多彩的颜色将一切都衬托的更有层次。
秦时月的审美和秦淮的风格有一定程度上的重合,因为他是被他爸手把手教出来的。
剪掉了旁溢斜出的杂碎枝条,将他塑造成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虽然回想起来他的手段并算不上温和,但是最大规模的将一个野孩子拧回了人类范畴。
体现在秦时月身上,就是一种积年累月之中,由巨大的财富和深厚的底蕴荣养出的质感。
优越而锋利,外放张扬。
可他此刻却低眉敛目,像猫像虎,像被大雨淋湿的小狗。
“宝宝,要是我让你……你还会珍惜我吗?”
琮玉蹙着眉尖,纤细的踝骨硌在缀着刺绣的花边上,几乎立刻就沾上了一点融融的粉。
“……”
好孩子说的什么话,她什么时候珍惜过他呀!
今天的天气太好了,不好辜负好时光,
秦时月和琮玉立刻起身,约好一起去爬山。
这山远近闻名,可以说是崇山峻岭第一名。
注。
山涧里的花围绕,他想起来有一篇古文,叫桃花源记。
有一句,“初极狭,才通人。”
注2。
娇气包哪受过这种罪啊,她一直娇生惯养的什么苦都没吃过,更别提淋雨了。
当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句子都讲不通顺。就闹着不要爬山了,要回去。
秦时月额角突突直跳,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妹妹说半个不字的。
他气得浑身都哆嗦,
但是情有可原,是她非要去爬山的,结果爬到一半又撂挑子不干了。
这在整个诚信界都是十分过分的事。
秦时月沉默,也不知道是怎么憋住气的,立刻停止脚步返程回去了。
没成想天不遂人愿,返程途中又噼里啪啦下了一阵大雨。
哎呀!这可不是凭借诚心诚意就能躲过的雨啊。
注3
因为他是那种特别好的人,就算宝宝中途要改变行程,也毫无怨言。
浴室的莲蓬头哗啦哗啦响,马上要把娇气包洗干净就能抱回去睡回笼觉了,结果人家软绵绵靠在他颈窝里。
嘴巴一碰,就提出一个无理请求。
“月月,我还想去爬山。”
“......”
好过分啊,反反复复的折腾人。不知道xxx会不会不好使了。
注4.
秦时月无声的吸了一口气,单手撑着浴室挂满雾气的墙壁。
唖声道,“那你抱稳。”
海城少帅秦时月,有求必应活菩萨。
该给他立个碑的。
周楚昀站在门外,指尖衔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那支白色的细烟在指尖翻飞,连成一片深沉的黯影。
海城这对远近闻名的附子花,在今天全部被拿下了。
从今天起算,应该是琮玉和秦淮为期一个月的新婚蜜月期的开端。
但是秦淮有多纵容她呢,能够被她一个电话就中断了机密行程,再被她三言两语改了筹备已久的婚期。
哪怕新婚夜被放鸽子,他也依旧从容不迫。
就算娇气的小妻子变本加厉,第二天就迫害了他精心养护多年的爱子。依然没有一句申饬。
不过对于秦家的大家长来说,有些事情确实是迫在眉睫的。
于是他留下话来,返程回了苏北,继续先前没有处理完的事务。
伊甸园里偷吃红富士的亚当和夏娃表现出了这个年龄段不知收敛的特质。以整个海城为界限,胡天混地,法力无边。
但是天不遂人愿,亚当的快乐时光很快结束。
如同一阵呼啸的狂风般席卷,张扬贵气的秦少帅高调归来。
因为他的身体养好了,紧接着就要马不停蹄为他亲爱的父亲大人做点力所能及的小活。
感天动地父子情,这在整个海城都是一段佳话。
琮玉歪歪扭扭坐在周楚昀怀里,一双手臂玉质芊芊环着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颈窝里。
抗拒着他手里端着的龙骨黄芪汤。
“我不要喝。”
她怎么又落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