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雪白的罗袜歪了一截,泛着粉的伶仃踝骨迎着日光,细的晃花人眼。裹挟着让人不敢直视的生动。
琮玉膝盖抵着壁垒分明的x肌,已经将那些层叠的锦一一一扯散。
琉璃般的瞳孔没有半分恶意,却比恶意更加动人心魄,不自知的潋滟勾绕,比刻意为之还令人难以抗拒。
琮玉探着小脑瓜往那里看。直白的好奇别提有多显眼。
就是用这个喂明岚的吗?
粉粉的,小小的。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有食物的样子,明岚能吃饱,一定是因为饭量不大吧?
逐宁薄唇微抿,讶异漫过了心尖却恍然未觉。
二十年来被规矩束缚的端庄,在这短短一瞬即被碾得粉碎。
宫规,祖宗礼法,《男诫》……
都在这荒唐的一刹那轰然倒塌。
君后喉间一句“成何体统……”即将脱口而出,却不期然对上了少女的眼睛。
清澈,纯粹,毫无芥蒂。
她像是一团不驯的火焰,将周遭的一切都衬得索然无味。
鲜活灵动,是九重宫阙之中唯一离经叛道的艷色。好像做什么都没有错……
一如此刻,对异性的??。
。体好奇……
亦在情理之中。
君后气息微滞,眉眼微晃,恍惚之间,居然混出了一种悲悯,慈爱。
好似面前的小女郎真是他亲自诞下的。
而她如今快要长成,又开始对幼时曾经哺育过自己的部位好奇。
蓝仁心底如何挣扎无人知晓,只是过了短短一瞬又好似过了几个春秋。
他葱白的指节很稳,抚在少女细嫩的后颈上,为她调整角度。
还是个孩子呢,这……
也很寻常……
琮玉顺着力道凑近,好奇是不是真的有食物。
殿内落针可闻,唯遗一点余音。
琮玉正要贴过去,忽听一声脆响。
“铛——”的一声金玉之声碰撞,碎玉和汤盏毫无征兆的坠地,溅开一片狰狞的污渍。
琮玉吓了一跳,连忙探出头,却见是长信宫的大宫男,他脱手把托盘砸了。
冰酥酪香甜的气息迅速扩散,将这一片空间都染成了香的。
琮玉圆溜溜的大眼睛咔吧咔吧眨了几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的饭和她的饭全都没了。
少女垮着一张小猫脸,还没来得及噘嘴巴,一声低雅的温柔安抚就在耳畔忽然响起。
“别怕。”
大宫男跪伏在地,心脏狂跳。
天啊,活不了了!
这让他撞见什么了!
主子即便是深闺寂寞,也不该如此……如此……
如此悖逆啊!
大宫男大着胆子,冒死直言上谏,“小主子,门外……”
他大脑飞速运转,一眨眼就编了一个瞎话。
“……二殿下折返,似乎有要事,您要不要去见见?”
话一出口他就险些咬了舌头,人越慌越容易出错,按理说他不该知道二殿下与小主子私下约见的。
也不止他,整个长信宫都不该知道的……
可他顾不了这么多了,只等小主子的脚步声消失在殿前,就砰砰磕了几个头。
“主子……不可啊……”
此举若败露,他们长信宫难逃一死,怕是连地里的蚯蚓也要被挖出来竖着劈!
更可怕的是……
小主子她……怕是也活不成啊……
她还那么小,好容易苦尽甘来成了天家义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在前头,怎可如此寥寥?
不可,不可啊!
“出去。”
男人开口,声音不大,却雷霆万钧。
大宫男一惊,心里像是被重重砸下一锤,他不敢忤逆,立刻退了出去。
散乱的一三依旧,逐宁垂着眸子,凝视这一地乱局。
他眼中雾霭沉沉,深的翻不起一丝波浪。
厚重的阳光越过轩窗,铺天盖地倾斜挥洒,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盘旋回转,寂静又璀璨。
男人如同一个陈列品,心中的丘壑无处安放,眉眼间的山河生生流转。
那束光落在他的肩头,更显的他眼若平湖,心有骇浪。
琮玉哒哒哒的跑到宫门口,左看右看都没看见有人。
别说二姐姐,门前连个遛弯的蜻蜓都没有。
她一头雾水的跑回书房,逐宁已经换了一身华服,雍容华贵,气度高雅,像是明堂之上的壁龛,每一寸都履着金箔。
依旧是那个不怒自威垂范天下的君后。
他正执着笔,手下微动,似乎在着意写些什么。
琮玉跑过去,见他正给自己的大作写批注。
琮玉看了一会儿,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他写的不好,是写得太好了。
内容详实,言之有物,文采斐然。
娇宝宝嫩生生的小脸一片深沉,她虽然写不出来,可也是有鉴赏能力的。
毫不夸张的说,要是把他写得这段单独截出去,恐怕可以直接去翰林院领个官当当。
而且他添的这些跟她乱七八糟的笔触形成鲜明对比。
堪称夜壶镶金边,大青蛙戴点翠。
虚心好学的娇宝宝张开嘴巴,缓缓吐出一个小幽灵。晃晃悠悠倒在了逐宁怀里。
她捧着书,来来回回又看了一遍。
有些妙笔看得她捶胸顿足,心绪翻涌。恨她怎么写不出这么好的东西。
她还得好好努力,好好精进,争取早日也创作出这种水平的小x书。
少女在蓝仁怀里蹭来蹭去,看到精彩的地方还要顾涌起来夸夸他。
小小一只像个绵软的小甜糕,甜的不像话。
她看到最后,故事接近尾声,爱恨情仇都告一段落。
女主与男主长亭送别,男主想为她拂去肩上落花,却终究,止步于咫尺之遥的心跳。
不必言明,也表露了两人即将要分道扬镳的结局。
琮玉抿着嘴巴,肉乎乎的小唇珠精致的不像话,挤在中间,挤成了扁扁的一小点,藏着可怜兮兮的意味。
她仰起小脸,还没反应过来似的。
漂亮的娇怯混着稚气,艷昳的不讲道理。
“他们两个要分开了吗?”
“正夫善忌不容人,侧夫妖姿眉骨,女郎即将入仕,这两人内不能安室,外无甚助益,一纸休书最适宜。”
“可毕竟是话本,给爱幻想的男子们留一丝念想为佳,太过写实反而不美。”
琮玉委委屈屈的蹙着眉尖,侧夫写死了,正夫也要分开了。
居然已经是手下留情的结果了吗?
这还不够写实,难道真的要一纸休书写下,半点情面也不留才行吗?
琮玉心里酸酸的,像踩了一脚小柠檬。
甜丝丝的嗓音里满是低落。
“可是她们有爱呀?也不能善终吗?”
“爱于你来说是世间最不值钱的东西,予你如何取用。你的路还长,不可为男子的容颜情爱绊住脚步。”
琮玉躺在逐宁臂弯里,隔着一层泪花,仰着头看他。
他依旧是那副很好看的样子,可是眼神又蒙上了晦涩的雾,让她看不懂。
而且小x书写的是女主,跟她有什么关系呀?
她又不是一个香饽饽,只是那种平平无奇的恶毒反派罢了,还能人见人爱?
少女张开纤细白嫩的手臂,娇声娇气的撒着娇。
“抱抱我。”
男人瞳孔一颤,引导的话语僵在半空。
再多的分寸都粉碎,再坚固的堤坝都溃散。
半晌,他才放弃抵抗般的拥住少女暖融融的小身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还是个心思纯挚的孩子呢……
琮玉半张小脸都埋在蓝仁颈窝里,鼻尖嗅着他的气息,缀在睫毛尖的氵汽也全蹭在了上面,脏兮兮的特别不讲礼貌。
她坏兮兮的悄悄做坏事。
一边作恶一边想她的书。
想着他改过之后,通篇引经据典却不失趣味,琮玉突然觉察了一个道理。
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
她暗暗下定决心,要多多看书,为她伟大的小x书事业添砖加瓦。
于是自今日开始,所有与娇宝宝打过交道的人,都惊奇的发现了一件事,小殿下无论在做什么都捧着书。
看的废寝忘食如痴如醉。
围观群众感动的痛哭流涕。小殿下如此用功,假以时日一定能位极人臣,封侯拜相!
一直到马车摇摇晃晃,晃到了塞外围场,琮玉还在捧着书用功。
直到一道高挑的身影走近,挡住了书页上的日光。
琮玉不明所以一抬头,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