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玉手里的山楂丸是特意给江衔雪带的。她像个出门打猎的猫猫,在养家糊口这方面很有一套。
无论溜达到哪里都记得给自己的宝宝带点花花草草。
少女捧着一颗山楂丸,褐色的糖丸圆滚滚的贴在粉粉的手心。
肤肉又细又嫩,单单看一眼都会让人心折。
江衔雪心软的一塌糊涂,只恨不得两个人立刻藏到隐蔽的角落。
才好教他好好的慰藉当下的悸动。
男人俯下身,顺从的衔起那枚糖丸,并着魂灵一块,尽数埋进了少女醉人的香气中。
月华般的清冷不再,只有蛰伏在爱意之下的温软。
琮玉拉着他的手甩啊甩,开开心心的往回走。
一路上见到这一幕的人不知凡几。
有些机灵的随从看着自家主子咬牙切齿。都暗自思忖,若是此时出售救心丹,一定会赚的盆满钵满吧?
看看现场有多少人为女郎心碎啊!
偏偏她不知道!
又有人一边沉醉一边质疑。
这娇滴滴的小女郎难道真是艷妖变的,要把天下所有贵男拐到船上去?
可她那样小那样娇,该怎么受得住啊?
浓情蜜意的小妻夫两个溜溜达达,走到宴会大殿的时候,筵席已散。
众人按照身份高低站在殿外正要辞行。
琮玉两人就势站在最后面。
丞相将军并着几位官员站在最前面。口中称赞皇恩浩荡。
君后站在廊下,端庄得体,雍容大气无懈可击,将他与面前卑躬屈膝的臣下分割开来。
仪范天下,从容自若。
琮玉隔着遥远的距离再次与他对视。
她站在最后一个位置,身前的所有人都下跪拜别。偌大的宫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站立着。
男人身后殿宇深深,如同巨兽一般盘踞。斗拱飞檐,廊柱挂落。富丽堂皇。
傍晚的斜阳泼洒,落在他身上,竟生出一种条条框框纵横交错之感。
琮玉这才发现,他好年轻。
瞧着分明比他大不了几岁。
众人敬拜仿佛都没有落进他的眼中。
每个人都忙着对皇权表达敬畏,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有只猫崽崽堪称大逆不道,于众人之中不跪亦不拜,不闪亦不避。
长长的宫道上,琮玉和江衔雪依旧走在最后面。
少女甜丝丝的嗓音在规矩森严的宫中实在显得格格不入,像是纯白的幼猫误闯布满猛兽的丛林。
娇娇的,糯糯的。
“宝宝,君后叫什么呀?”
江衔雪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女郎,不可如此悖逆。”
男人不动声色扫过周身的几人,暗暗舒了一口气。
臣下不可直呼上位者的姓名,更何况那人是小君。所幸此时人少,没人察觉有异。
他欲开口再叮嘱几句,却猝不及防跌进了一汪清泉。
少女的眼神拢着不自知的稚气,澄净透亮,像是琉璃珠子吸饱了氵,s漉漉的,别提有多漂亮。
江衔雪暗自叹了口气。妥协道。
“我不知道。”
从没有人说过他的名字。
自他幼时,君后便是那般端坐在明堂之下,如同一尊不会说话的壁龛,只代表皇家的威仪。
他叫什么也许不重要,他代表什么才重要。
雪团子乖巧的让夫郎牵着手,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小脸上投下一片深影。
她再次回望。
高高的宫墙,四方的天儿,夜色渐渐暗下来,除此以外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恍惚间好像又看见,君后于繁华巍峨之中,形单影吊。
江刘氏逃过一劫,出宫的路上恨不得唱一段。
谁知道他走了哪门子的运?君后来势汹汹,最后居然轻描淡写的放过了他?
难不成真觉得自己精心教养的皇子德行有亏,才草草揭过?
又或许是几位皇女夺嫡的心思难掩,他暗中支持了谁,怕开罪他们裕国公府,想要拉拢一二?
江刘氏想不明白朝堂之事,他平日里只会绣花品茶,这些大女人的东西一向甚少涉猎。
如何能忖得准权力漩涡里的人如何想?
江刘氏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天家的心思哪里好揣度?
他安排两个孩子进了马车,便满面红光的吩咐启程。
马车上。
琮玉手里还举着一块山楂丸,江衔雪突然解起了衣裳。
?
少女小脑瓜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这是做什么呀?
江衔雪耳尖染着一层绯色,侧过头后颈间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女郎方才说……”
“……想我。”
琮玉懵懵的点点头。嘴巴里的糖球都快惊掉了。
马车车轮滚滚前行,压过雨后的青石板。深秋的夜晚来的很快,天边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
街上行人寥寥,静极了。
“妻主……等我一下,我很快就……”
男人皙白的指节轻颤,几乎按不住衣扣。
他是世家贵男,自小教养极其严苛,不晓得该如何讨妻主欢心,只是一味的满足她的幻想。
自两人上车后的这短短几瞬,他已经把外袍褪去了。
琮玉越看越懵圈。
这是怎么了呀?她是说过想他,但也没有想做坏事呀?
难道她的形象塑造的这么成功?
人人都以为她是个色中饿鬼?
娇宝宝坏得吓人,眼睛一转就想明白了。送上门的业绩哪有不要的道理?
她把小手帕的四角打了一个结,放在江衔雪的外袍上,仔细的拍拍好。
随后一个饿虎扑食,开始进行一些令人发指的邪恶行为。
马车缓缓驶过街巷,四周悬挂的金铃轻响,在夜空中回荡。
马儿慢慢跑,铃铛轻轻摇,掩住一车旖旎。
青石板铺成的路听不见他人的祈祷,再长也总有尽头。
琮玉眼睛亮晶晶的,氵嫩的小嘴巴圆嘟嘟的泛着粉,不为人知的时光里不知道怎么被。
x爱过。
少女跳下马车,挥挥手就跑进了书铺。
江衔雪倚在窗边,素手执着车帘,另一只手压着心口的衣襟。
混沌的脑海里理不出连贯的思绪。
他慢吞吞的想着,妻主总是爱x着那里,几回下来便日日都是肿的。
可他毕竟还未破x,扔尖x不出东西。
不知她是否嫌弃?
明岚快气晕了。他哭得想死。几个宫男都拉不住。
他说要和琮玉成亲,结果父后转头把琮玉收为义女。
他等了半天,等来个妻主暴改手足?
这算什么?
有情人终成兄妹?!
可是女郎才夸过他含苞待放,心里明明有他,她们两个明明是两情相悦的啊!
父后怎好如此棒打鸳鸯!!!
少年趴在小几上痛哭,泪水涟涟。
绿枝哄也哄不住,只一味的规劝。
“殿下,夜深了,您仔细眼睛,可别哭伤了身子!”
哭坏了容貌,女郎更不爱要他了。
少年抬起头一抹脸,眼眶红彤彤的。系上披风就要去闯宫门。
可惜他连殿门都出不去。
外头重兵把守,守门的侍卫目不斜视,像是听不懂人话。
明岚愤愤,把大门拍的啪啪直响。“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去见父后!”
几个宫男在他身后急得团团转,生怕他伤着自己。
一连闹了许久。
宫门外传来锁链拉动的声音。明岚竖起耳朵,以为能逃出生天了。
他牟着劲打算宫门一开就往外跑。
锁匙磕碰的声音过后,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
明岚刚要冲出去,没成想门口站着几个大宫男。
几个人进到门内,向着明岚恭敬行了一礼。
为首的大宫男正是君后身边得力的宫人。
“九殿下,君后有令,待收义女的流程过后,就将琮玉女郎接来宫中小住,届时您可与义妹培养感情。”
“君后还说,若您再闹,禁足令便难解了。”
大宫男说完,片刻没有停留,转身落锁。
明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面前的大门再次关上。
他出神的望着门,脸上一行清泪落下,谁要跟她兄妹相称啊?
还有父后,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上心,虽然谁都说他是中宫嫡出,可他就是知道,他绝不可能是他亲生的。
这世上哪有只比孩子大八岁的父亲?
——
“谁呀?”
琮玉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门。
少女抬起软绵绵的小手揉着眼中惺忪的水汽,嗓音软的像是小猫咪在叫。
她打开门,眨了眨眼睛。
“亭云?”